他收敛心神点头称是,随后进入了私塾内院的童生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张兴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了几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同窗走了进来。
这些人与张兴大多都是点头之交。
像陈举人的侄子陈应能,宝武县县巡检司巡检关鸿的三子关灵,县里大地主,真土豪孙家的公子孙伯良,县里最大药材商,御医世家尹家里的公子尹志高。
这些宝武县有头有脸的权贵子弟,对张兴的来到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平时交情还过的去的就开口打个招呼,更多的人只是相互点个头就罢了。
也有几个与张兴相交甚好的,比如同是清山镇出身的程晗,
此人家里有良田二百多亩,张兴一直说他是士绅地主之子。
但程晗一直失口否识,说自家空有田地,没有功名庇护,
每年要交的赋税和官府摊派的徭役多的吓人,遇到农忙时,自家人也要下地务农,还不如普通的百姓。
这程晗对功名的追求最直接,也是私塾同窗中最刻苦用功的诸生之一。
见到张兴,程晗高兴的过来拍了下张兴的肩膀:“张兴,你也来了,太好了!
我就知道这县试你一定会来考的!
来,记得我们年前的约定,且在县试中比比谁的文章好!“
张兴见到好友,心中也升起一股少年心气:“哈哈,比就比,输的人可不能哭哦!”
程晗比了一个打气的手势后大笑而去:“张兄,以我程某人之才学,是不可能输的!”
张兴笑着回比了个手势,准备拿出《四书集注》开始背书。
才看了一会,童生班内居然出现了一个让张兴意外的身影:抄书狂人周二郎。
顾名思义,这人除了自己的所有书箱都是求人抄录下来的,平时还靠帮别人抄抄写写挣点小钱。
周二郎早年丧父,是母亲一个人带大的,供他读书这几年家里留下的家产已经变卖的差不多了,
最困难时,母子俩都快要吃不上饭了,是私塾内为数不多比张兴家还穷的人!
周二郎自己自知天赋有限,早就不想再走科考这条路了。
但他母亲一直以他的父亲遗愿为理由让他一定再要坚持下去。
看来今年他还是拗不过自己的母亲。
周二郎的出身导致他不修边幅再加上他抄书时偶有疯狂的举动,让私塾内很多出身不错的同窗都对其避之不及。
张兴到是一直与周二郎关系不错,他见到周二郎,主动开口跟周二郎问道:“二郎,你怎么又来了,还是说不过你娘?”
周二郎眼神中闪过一丝无赖,又像是有几分解脱:“是张兄啊。
张兄说的对,我娘把我家最后一份祖田给卖了,她让我今年一定要下场考一次。
这下不管成不成,今年都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这真是为科考疯狂了!
为了一份胜率并不算太高赌局,压上全部身价,张兴也只有祝他自求多福了。
过了没多久,这个童生班三十人全部到齐。
杜秀才踩着辰时三刻的沙漏进了教室,他先用目光扫过全部学子,然后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诸位,大家都是为今年的童生试而来。
童生试的第一关就是下个月的县试,所以本私塾开设这个童生班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考过县试。“
“所有流程上的问题,我们提前讲好,
其一是在这个同窗班内,做好五童互结,正好班内有三十人,不必外拼其他私塾之人。
其次,这里有些人是第一次下场科考,报考时写亲供单写的资料一定要准备好,不要耽误我们在二月初二时统一报名以及统一领取考票。
其三,要准备好一两银子的廪保费用,还有二钱银子的报考杂费。
以上的事项,都没有异议吧?“
台下的童试生们自然没人提出异议。
“好了,报名之后就是入场及相关注意事项,第一次参考的诸位要重点记下来!
入场时一共有四步。
首先说点名:应试当日,也就是二月十八当天,要在卯时初刻赶到场县学的考场列队,
排好队后听差役唱名逐一应答,需高声清亮应“在”,双手捧考票躬身而立,不可喧哗、拥挤、替答。
点名不到者,直接取消资格。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搜检:点名之后,差役会逐一对你们搜身,从头顶到脚底板,丝毫不漏。
老夫再强调一遍:不许带一片纸只字入场,不许带笔墨之外的闲物,更不许带经书、文稿、夹带!
哪怕是一张写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