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舰主舰桥的设备运行声很稳,蓝色隧道壁的光带从舷窗外匀速掠过,整条船的震动节奏和出发时没什么两样。
林川刚把战情室的会议纪要签完字,保温杯里的龙井续到第三泡,正准备让琴和查尔斯开始五千组精神链路编组的第一轮演练。
对讲机炸了。
“报告!”李建国的声音从引擎监测舱传来,嗓门高得把频道里几个打瞌睡的技术员全震醒了。“大鱼尾鳍抖动频率异常!节律从每分钟十二次升到三十七次!还在涨!”
林川的手停在保温杯上。
正常跃迁巡航状态下,虚空游鳐的尾鳍摆动频率比人的脉搏还稳。十二次是教科书数值,三十七次意味着它的整个推进系统进入了某种应激反应。
“观测窗画面调出来。”
主屏切换。
一号舰尾部的外置摄像头捕捉到了虚空游鳐的实时画面。那条五级伴生兽巨大的身躯正在跃迁通道里轻微抽搐,尾鳍的摆动失去了原本的匀速节奏,变成了一顿一顿的短促抖动。
它的鼻尖从贴着三号舰尾部八十米的位置往后缩了三百米。
然后它打了个喷嚏。
不是比喻。
一团直径六十米的能量气泡从它的鼻腔前端喷射出来,撞在跃迁通道壁上弹了两下,化成一片蓝绿色的光雾消散了。
通道壁被喷嚏的冲击波震得泛起了波纹,三号舰尾部的一块外漆被气流刮得翘了起来。
斯考特的声音立刻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
“谁把大鱼惹了?我刚补的漆!”
没人回答他。
林川盯着画面里大鱼缩成一团的姿态,转头看向通讯台另一侧。
“格拉克。”
全息影像弹出来。格拉克穿着宇宙快递大队制服,三条手臂有两条在搓,工牌挂得歪了都没注意。
“看到了看到了!”格拉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三个八度。“在我们血牙的传说里,游鳐在跃迁通道里打喷嚏意味着它闻到了不喜欢的味道!(; ̄Д ̄)”
林川把保温杯放下。
“什么味道?”
格拉克的三条手臂同时停住,其中一条搓到一半悬在半空。
“……天启。不,准确说,是古老的候选人气息。五级游鳐对这种东西有本能排斥,就跟你们地球的猫闻到醋一样。它不是生病,是在打防御性喷嚏。”
琴从舰桥侧门走进来,右手微抬,凤凰纹路在手腕下方跳了两下。
三秒后她收回手。
“大鱼没事。”她的声音很平。“它只是紧张。跃迁通道里残留着天启经过时的精神涟漪,浓度不高,但大鱼的嗅觉灵敏度远超我们的仪器。”
林川转过身。
“天启七十五小时前走的这条路?”
“对。他的意识脉冲在通道壁上留下了痕迹。”琴的手指朝舷窗外点了点。“我们的探测器检测不到,但大鱼闻得见。对它来说,这个味道等于''前方有捕食者经过''。”
罗根从走廊拐角钻出来,嘴里那根雪茄替代品歪着。
“所以大鱼是被天启的味儿熏着了?”
琴点头。
“好歹是条五级伴生兽。”罗根靠在舱壁上。“胆子也就那样。”
通讯频道里传来李建国的声音,语速比刚才慢了,明显是缓过劲儿来了。
“等一下。琴姐,你说天启在通道壁上留了痕迹?”
“对。”
“那咱们能不能顺着这个痕迹确认他的精确路径?看他到底走了哪条分支通道、在哪个节点拐的弯、中途有没有停过?”
舰桥安静了一拍。
琴转头看向林川,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李工这个思路不错。”
林川已经把保温杯拧开了。他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格拉克的全息影像上。
“格拉克,你以前当海盗追猎物的时候,怎么循气味定位?”
格拉克的三条手臂全部放了下来,胸膛一挺,工牌被挤得歪到了肩膀后面。
“这个我在行!(≧▽≦)”他的声音恢复了中气。“循迹追踪是血牙部族的看家本领!跃迁通道里的精神残留会沿着通道壁扩散,浓度从中心往两侧递减。只要测出两侧浓度差,就能反推目标的移动速度和方向偏转角度!”
他第三条手臂从身后抽出一块数据板,上面画满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血牙符号。
“给我大鱼鼻部感应器的实时数据接口,再给我通道壁前后五百米范围内的能量采样权限。三十分钟内我能把天启从出发到现在的完整路径画出来。”
林川朝通讯台点了下头。
“汉克,给他开权限。”
汉克的声音从终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