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舰战情室的门开了。
电索被罗根从医疗舱走廊里半拖半拽地带进来，身上的绷带换了第四轮，金属义眼的红光恢复到一半亮度，右手还攥着一双没来得及放下的筷子。
“我女儿刚退烧。”电索站在门口没动。
林川坐在战情室中央的圆桌旁，保温杯搁在手边，盖子拧着没开。
“霍普退烧了是好事，医疗组盯着呢，跑不了。”
他朝对面的空椅子抬了抬下巴。
“电索同志，75小时的差距不等人。你的情报债，现在开始还。(￣▽￣)”
电索没接话，但他走过去坐下了。
筷子被他插进胸前口袋里，两根金属棍从兜口露出半截，看着不太正规。
罗根靠在门框上，抱起胳膊。琴从侧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坐到林川右手边。汉克的全息投影从圆桌中央亮起，蓝色光点拼出他的轮廓，眼镜反光。
“人齐了。”林川拧开保温杯，龙井的香气飘了两寸远。“开始吧。图书馆是什么？”
电索的金属义手搭在桌面上，指节敲了一下。
“你们把它想成一座建筑物了。”
“不是吗？”汉克的全息影像推了推眼镜。
“不是。”电索的声音还带着气管里没清干净的嘶哑。“图书馆没有墙，没有屋顶，没有门。它是万实枢纽。”
他抬手在桌面投影区画了个圈。
“所有现实的交汇点。无数条时间线、无数个平行宇宙，都在那个位置叠在一起。你踏进去的那一秒，你的意识会被拆散，拉进你精神最深处的东西里。”
罗根换了个姿势靠着门框。“最深处的什么？”
“噩梦。”电索看了他一眼。“不是你睡着做的那种。是你这辈子最怕面对的东西，被具象化，被放大，变成一个完整的世界把你困在里面。”
“听着跟精神病院似的。”罗根嘴里那根雪茄替代品换到另一边。
电索没笑。
“比精神病院恐怖一万倍。我在未来线见过六个进去的人。”
他竖起六根手指，其中三根是金属的。
“001到006号候选人。每一个都是他们所在文明最强的个体。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战情室安静了两拍。
汉克的全息投影往前倾了半寸。“死了？”
“没死。”电索的声音沉下去一截。“被转化了。变成了守书人。”
林川放下保温杯。“守书人是什么？”
“永远困在图书馆各层的看守。意识还在，能思考，能感知，但身体和灵魂都被嵌进了枢纽结构里。”
电索的金属义眼闪了一下。
“他们用自己的精神力量维持着图书馆的运转。活着，但永远出不来。不老，不死，不睡。”
“所以图书馆的运行燃料是人。”汉克的尾巴在全息投影后面甩了一下。“六个文明最强者当电池。(；￣Д￣)”
琴放下茶杯，右手微抬，凤凰纹路在手腕下方跳了两下。
三秒后她收回手。
“他没撒谎。这些记忆的情绪锚点完全真实。不只是真实，他把这些场景反复回忆了上千次，每一遍都清晰得能切片做标本。”
电索没看她，眼睛盯着桌面。
“我花了三十年研究图书馆的运行机制。那些守书人的编号我全背得出来。001，002，003，一直到006。他们被困的时间最短的也有四十万年。”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把盖子重新拧上。
“天启是007号。他进去之后，按你说的规则，也会变成守书人？”
电索摇头。
“不一样。001到006是被图书馆筛选并吸收的外来者。天启不是外来者。”
他的金属义手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
“他是第一代看门人。图书馆是造物主建的，天启是造物主指定的初代管理员。他在那里面有预留权限，不受守书人转化协议约束。”
罗根的雪茄替代品停在嘴角没动。“那他去图书馆干嘛？抢东西？”
“不。”
电索抬起头，红色义眼的光落在林川脸上。
“他的目的是关门。”
战情室里的空气流通系统还在运转，通风口的低频嗡声格外清楚。
汉克的全息影像歪了歪头。“关门？”
“永久关闭万实枢纽。”电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切断所有现实之间的连接通道，让图书馆里的知识和力量永远封死。不是拿走，是让谁都拿不到。”
琴的茶杯停在半路没送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