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警卫队的瞄准光点已经把舱门区域染成了一片红。罗根的三根合金爪停在身侧，整个人的重心前压到了极限，只等一个信号就能扑过去。
但林川没有给信号。
他盯着枪口后面那张脸。
舱门缝隙里的光照亮了来者的半边面孔。左眼位置嵌着一块发光的金属义眼，红色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跟枪口一样稳定。右半边脸上有三道贯穿伤疤，从额角一直拉到下颌，皮肉之间夹着银灰色的金属修补痕迹。
白发，短寸，军人体态。
肩膀宽得能堵住整个舱门，却在不停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深处的湿响，那是肺部积液的声音。
“林川。”
他又叫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从气管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知道你不认识我。”
金属义眼的红光闪了一下，对方的枪口向下偏了两度，又被他强行抬回来。
“但在我的时间线，你是一切灾难的起点。”
罗根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响，肩膀往前送了半寸。
林川伸出左手，掌心按在罗根的前臂上。
“别动。”
罗根的爪子没收回去，但脚步停住了。
林川的视线从枪口移到对方的金属义眼上。
“你从六十七年后来，撕裂时间线，身上十七个弹孔，三处能量切割伤，内出血加多处骨折。”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踩在实处。
“你还剩多少时间能说话？”
枪口后面的人愣了一拍。
他显然没预料到林川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不多。”对方承认了，金属义手在枪柄上的握力松了又紧。“所以听清楚，你带着琴去了图书馆。”
林川没打断他。
“她打开了入口。凤凰代码和图书馆的底层架构产生了共振，共振撕开了守卫者程序的权限壁垒。”
他每说一句就得喘两口气，义眼的红光跟着明灭。
“天启的意识趁虚而入，夺取了守卫者的完整权限。”
通讯器里，琴的声音忽然切了进来，只有一个字。
“继续。”
对方把枪口又抬高了一寸，红色义眼对准林川。
“整个宇宙的物理常数被改写。银河系三分之二的恒星在一天之内熄灭。地球……”
他停了。
不是在组织语言，是在控制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涌上来。
“连渣都没剩下。”
观测平台上的温度没有变化，但几名警卫员的呼吸声整齐地重了一拍。
林川看着对方的眼睛。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了。”对方的声音碎成了片段。“七十八亿人。五十万远征军。戴森环。人民护盾。全部归零。”
他的枪口在抖，但那只金属手仍然没有放下。
“我是那个时间线里最后一批活着的人。我花了三十年研究时间跳跃，又花了三十年定位你们出发的节点。”
他的膝盖撞在舱门门槛上，身体往前栽了一截，枪口跟着下沉。
“一辈子，就为了赶在你按下启航键之前到这里。”
林川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
他转头看向舰桥方向的通讯器。
“琴。”
琴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我在。”
“他的精神状态。”
通讯里安静了三秒。
琴在远程接触对方的意识表层。
三秒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没有说谎。”
观测平台上，罗根的爪子收回了半寸。
“他的记忆是完整的、真实的。恒星熄灭、地球消失、物理常数崩溃，他全都亲眼经历过。(；￣Д￣)”
琴停了一拍。
“那些记忆里的痛苦……不是任何技术能够伪造的。”
林川看着眼前这个从未来坠落的男人。
六十七年。
一辈子的时间，只为了说出这几句话。
他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平台上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抬起右手，手指搭上对方的枪管，轻轻往旁边推了十厘米。
枪口离开了他的额头。
对方的金属义眼闪了两下，红色光芒出现了不规则的跳动。
“你……”
“你穿越时间回来。”林川收回手，声音平稳。“说明在你那条时间线上，你也没能阻止灾难发生。”
对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