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那三根肋骨我有紧急借用登记的！”

    引擎室外面传来一声低频鸣叫，整条一号舰跟着振了振。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舱壁方向。

    虚空游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近了，巨大的身躯贴着一号舰底部缓缓滑过，似乎在检查这些船够不够结实。

    李建国看着晃动的工具架，默把那颗螺丝原样拧回去。

    “行，先不动了。等到了地方再说。”

    一号舰主舰桥。

    林川靠在操作台旁边，保温杯搁在手边，盖子没拧。

    下方的装载区还是一片忙碌。

    穿梭机进出出，基建兵跑步列队，有人扛着设备箱往舱里冲，有人在通道口跟同伴比划手势争论装载顺序。

    远处二号舰的舱门刚合拢，埃里克的身影消失在入口。

    三号舰外壳上，斯考特已经从检修平台上下来了，正在和一名技术员核对最后的清单。

    引擎室方向偶尔传来金属敲击声，李建国和老王还在折腾那颗螺丝。

    虚空游鳐绕着编队转了第四圈，每次经过一号舰就鸣叫一声，好像在点名。

    琴走到舰桥栏杆旁边，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放在扶手上。

    “你站这儿多久了？”

    “二十分钟。”林川没转头，视线还挂在下面的人群里。

    “你看这些人。”他的声音不大。“上一秒还在拌嘴打闹，下一秒就要一起冲进银河系最深处了。”

    琴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李建国从引擎室钻出来，满脸油污地冲通道里的老王喊了句什么，老王扔了根毛巾过去砸在他脑门上。

    “这就是你说的？”琴侧过脸。“全员进厂干大项目？”

    林川点头。

    “对这是地球最大的一个项目。”

    他拿起保温杯，发现里面空了，又放了回去。

    “工友们准备得差不多了。”

    主屏上的倒计时跳过一格。

    启航：00:05:00。

    五分钟。

    通讯频道里的嘈杂声逐渐收住。

    装载区最后一艘穿梭机脱离，舱门依次合拢。

    基建兵的列队报数从第七梯队传到第一梯队，每个数字都干净利落。

    埃里克的声音从二号舰传来，只有一个字。

    “就位。”

    斯考特报了第二个。

    “就位。”

    李建国的声音从引擎室拐了个弯才传到舰桥。

    “就位！螺丝的事回来再说！”

    虚空游鳐发出一声长鸣，尾鳍在编队后方展开，先锋徽章正对着前方航线的方向。

    舰桥安静下来。

    只剩设备运转的低频嗡声，和倒计时数字跳动的微响。

    林川走到指挥台前，手指搭上全频通讯键。

    “最终确认。”

    他刚张开嘴要说下一个字。

    舰桥右侧的深空监测阵列亮起了红色。

    不是橙色预警，不是黄色提示，是从未在这套设备上出现过的、直接跳到最高级别的刺目红光。

    警报声从天花板倾泻下来，频率又尖又短，像有人拿金属棍连续敲打玻璃。

    汉克的终端同步弹出数据，他的尾巴从椅背上弹起来，整个人扑到屏幕前。

    “等，前方航路，两点七光年处。”

    他的手指划过三组异常波形，每一组都在急速放大。

    “有东西正在从未来撕裂时间线强行突入！(；￣Д￣)”

    主屏上，一个极其微弱的时空涟漪信号正以不可能的速度膨胀。

    它不在任何已知天体目录里，不匹配任何净化者或清洁工的能量特征。

    它的运动方向只有一个。

    直地朝着远征舰队坠来。

    林川的手停在通讯键上，倒计时仍在跳动。

    启航：00:0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