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抬头看向窗外。
天空暗了一下。
戴森环的金色反光仍在，云层也没遮住太阳，可燕山上方的光线正在变灰，一张覆盖半个天穹的灰蓝色面孔，从虚空深处一点浮出来。
面孔两侧连着看不见尽头的纹路，额头中央的印记对准地球，厚重的眼皮向上抬起，地面上的玻璃跟着连续震动。
杨小锐抱着文件夹追到门口，抬头只看了一眼，脚下便停了半步。
“局长，全球卫星频段被占用百分之六十四，民用通讯出现大面积延迟，直播平台已经卡了十七万个房间。(；￣Д￣)”
“网管怎么说？”
“问咱们能不能让他换张小点的脸。”
林川把保温杯拿起来，推开通往屋顶的门。
风从平台外沿灌进衣领，天启那张脸已经填满基地上空，单是一只眼睛，便比燕山基地的主楼还要宽。
全球监控画面同步接入林川腕表。
纽约街头有人扔下咖啡往地铁口跑，巴黎广场响起连续尖叫，西北凤凰稻基地的工人停了收割机，也有人抄起手机对准天空，连拍模式按得屏幕发烫。
最初几十秒，报警电话挤满线路。
半分钟后，短视频平台的相关话题冲上全球第一。
【宇宙电诈007真人出镜了？】
【这脸也太大了，建议开启青少年防沉迷模式。】
【谁有广角镜头，普通手机装不下他。(￣▽￣)】
【9610接线员让我保持正常活动，我现在边加班边拍，算正常吗？】
看到第四条，林川拧开杯盖喝了口水。
群众已经认出这位了。
提前做反诈宣传的效果，比精神防空网的参数更直观。
天穹上的面孔向下俯视，嘴唇张开时，厚重声浪穿过卫星频段，基地屋顶的防护栏随之发出低频震动。
“渺小的蝼蚁……你们敢嘲笑神？”
林川站到观测台最前方，仰头看着那张脸，保温杯仍端在手里。
“嗯，敢。”
全球频道安静了一拍。
随后，直播弹幕铺满监控副屏，基地内部几名技术员埋头维护线路，肩膀却在桌前连抖了几次。
天启额头的印记亮起，灰蓝色面孔又向地球贴近了一截。
“你们将自己的无知称为勇气，将造物主的恩赐贬作骗术，你们根本不明白，拒绝进化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说完了？”
那双横跨天穹的眼睛转向林川。
“……什么？”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
林川抬手指了指腕表上的通讯故障统计。
“如果说完了，麻烦快收回去，你这个大脸占了我们的卫星通讯频段，全国上万个直播间正在卡顿，网管已经打电话投诉了。”
天启的脸色由灰蓝转成暗紫，额头印记向外扩散出一圈能量波，三颗低轨卫星同时偏离原定线路。
“人类，你在挑战一位即将掌握现实权柄的神！”
“先别急着给自己转正。”
林川拧紧杯盖，视线始终没离开天空。
“你现在连图书馆的门禁卡都没拿到，候选编号还排到第七，前面六位有没有放弃资格都不知道，怎么就开始发表入职感言了？”
天启的嘴唇停了半秒。
林川看见这个反应，拇指在杯盖上敲了一下。
查尔斯也看见了。
他与琴刚赶到屋顶，轮椅还没停稳，精神监测终端便从扶手侧面升起，屏幕上的意识波消耗曲线一路向下。
琴扫过数据，将通讯切进林川的耳机。
“他把意识本体投射到了全球卫星网络，残骸里的能量正在减少，下降速度还在加快。”
查尔斯把维持时间拉进模型，计算结果很快跳出。
“继续显形超过三分钟，信号传输能力会下降百分之四十，外发脉冲的精神防护也会出现缺口。”
林川看了眼腕表。
一分十二秒。
还差一分四十八秒。
“候选人007，顺便问一句。”
林川重新抬起保温杯，朝天空示意。
“你们图书馆的岗位有编制吗，现实常数修改权限算不算特殊工种补贴，休眠几千年有没有补发社保？”
天启额头的纹路跳动了两次。
“闭嘴！”
声浪推过燕山，基地屋顶的防护屏障亮起数百个能量节点，林川的衣摆被风掀到身后，人仍站在原地。
“没有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