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耳语钻进周小海脑子时，他正帮王姨调试音响。
广场上二十多把红扇子刚摆开，老陈那台用了八年的高音喇叭正在播放凤凰传奇，低音震得长椅都跟着发麻。
“你们的力量受到限制，你们本该凌驾众生，真正的自由在于挣脱束缚，服从我，我将赐予你们更强的力量。”
周小海搭在音量旋钮上的手慢停下。
掌心冒出几道蓝色电弧，顺着音响外壳往里爬，屏幕随即闪了两下。
王姨收起扇子，朝他看了一眼。
“小周，你给音响加特效呢？”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周小海转过脸，视线找不到落点，太阳穴附近鼓起两条血管。
“有人在跟我说话，他说我们被骗了，超凡局限制了我们的力量，只要挣脱规则，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旁边几个年轻觉醒者也停下了动作。
有人攥着乒乓球拍，球拍边缘逐渐石化。
另一个刚从夜班回来的外卖员扶住电动车，车轮竟离地悬了半尺。
王姨把红扇子夹在腋下。
“什么声音？我就听见老陈那破音响又串频了。”
“不是音响，它在我脑子里。”
周小海按住额头，呼吸越来越短。
“它说它能让我升到三级，不用再考核，不用再受调度中心管理，它说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能拥有……”
“拥有啥？”
李姨凑过来问道。
周小海卡了几秒。
“力量。”
“力量能给你交社保吗？”
李姨把扇子往他胳膊上一拍。
“上个月你拿电修能力帮三栋楼抢修线路，社区给你发了两千绩效，今天到账没有？”
“到，到了。”
“那你脑子里这位发多少？”
周小海答不上来，掌心的电弧却越爬越高，音响外壳冒出了焦味。
那道耳语再次响起。
“愚蠢的凡人，你无需向弱者解释。释放力量，摧毁他们，让他们见证你的进化。”
周小海抬起右手，电光已经缠到手腕。
广场边缘，一只保温杯落在石桌上。
老周刚从社区联防办公室出来，手里还夹着下午没核完的巡逻表。
看见那几名年轻人的状态，他没往人堆里硬挤，先抬手切断广场充电桩，再走到周小海面前，按住他的肩膀。
“小伙子，看着我。”
周小海转了两次眼珠，才认出面前的人。
“周主任，我脑子里有人，他说……”
“我听见了，你先回答我，这个人叫什么？”
“它没说名字。”
“住哪儿？”
“不知道。”
“有工作证吗？”
“没有。”
老周又问：“所属单位呢？”
周小海摇了摇头。
老周松开他的肩膀，拿起挂在腰间的社区联防哨，朝广场吹了一声。
“姐妹们，暂停排练，启动社区异常精神信号处置预案！”
王姨把扇子往腰后一插。
“第几套？”
“刚修订的第二套。”
“第二套是啥来着？”
“音响调最大，放歌唱祖国！”
老陈扑到控制台前，把音量旋钮拧到底。
前奏冲出喇叭，整个广场的窗玻璃都跟着嗡作响。
二十多位大妈迅速排成三列，红扇子同时展开。
有人觉醒了风力控制，扇面一挥，歌声顺着风灌满广场。
有人能控制灯光，七盏路灯排着节拍变成红色。
领舞的王姨脚步一落，地砖传来连续震动，连附近树上的麻雀都换了两棵树躲清净。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几十个人跟着唱，调子各有各的走法，气势倒是一个比一个足。
天启的低语还在周小海脑中回荡。
“服从我，你将成为新世界的王。”
老陈的喇叭随即冲进来。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打破枷锁，释放你的力量。”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我是最初的神，我能赐予你……”
王姨扯着嗓子接上。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周小海脑中的低语断了半拍。
广场上几名年轻人的能力波动也跟着降了下去，悬空的车轮落回地面，石化的乒乓球拍恢复原状。
老周没给那道意识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