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安静了三秒。
埃里克看了一眼通讯器，又看了一眼头顶的巨兽。
“他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疑问句，语调是平的，更接近在确认某件事。
琴的嘴角往上走了一点。
“因为他是林川。”
埃里克没再追问。
“我去双星磁场交汇点。来回四十分钟。”
斯考特把目镜推上去，扫了一遍虚空游鳐的移动速度，算了几秒。
“不对。”
他的语气有点紧。
“按它现在的速度，二十分钟就到储存区了。(；°Д°)”
四千二百吨幽能暗矿。
一个多月的工程量，一万人，格拉克那八千个临时矿工，还有那三台已经进了巨兽肚子的矿机。
全在南边那片储存区里。
四十分钟和二十分钟。
差二十分钟。
李建国把手按在货柜外壁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王在旁边拎着扳手，也没吭声。
罗根从岩石旁站起来。
他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弹到地上。
“四十和二十，差二十分钟而已。”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确认恢复进度。
大概百分之九十四了。
“我去拖。”
埃里克偏头看他。
“能量攻击会吸收，物理冲击也会被转进护盾。打不进去。”
“我知道。”
“打不进去就没有伤害输出——”
“我不需要造伤害。”
罗根的六根爪子同时弹出，金属摩擦骨骼的轻响在矿区传了十来米。
“它现在只顾着往矿石那边走，没人拦，没人惹，凭什么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片一公里翼展的巨兽。
“惹一下，它总得回头看看。”
埃里克没有再说话。
他抬头确认了双星方位，磁力场从脚底延伸出去，锁住自身骨架里所有的金属。
下一秒，他垂直加速，消失在矿区上空。
李建国目送那道黑影冲进云层，回头看了一眼罗根。
“你这去了真的不会死吗？”
“死过几次了。”
罗根重新叼了一截新雪茄，还没点火就踩上了岩板。
“习惯了。(｀??ω????)”
琴跟上两步，压低声音。
“它的护盾对物理冲击会有应激反应，你撞上去会被弹开，位移越大反弹力越大，不要硬顶，侧面骚扰，让它持续分神就够了。”
罗根听完，往手心里吐了口雪茄烟。
“知道了，妈。”
琴没接话。
但她看着他走向巨兽的背影，眉心金色印记的节律放慢到接近静止。
她在等锚点接入。
矿区储存区方向，四千二百吨幽能暗矿发出的紫色能量波动，被虚空游鳐精准捕捉，腹部巨口缓缓扩开。
二十分钟。
计时开始。
罗根已经跑到了巨兽腹翼正下方。
他抬起头，六根艾德曼合金爪在翼缘最厚的装甲层上划出一道白印。
护盾亮了。
白印消失，几条脉络吸了一口。
巨兽没有停。
罗根换了一个位置，这次用爪背，连续敲了五下，每下换频率、换力度，像是在试对方的反应阈值。
护盾第三下的时候，虚空游鳐的翼展轻微收了一下。
不大。
但停了。
半秒。
罗根退开三米，雪茄终于点上了，他猛吸了一口，满意地吐出来。
“行，能烦到它。”
他用爪尖在地面上划了一条线，计算下一次骚扰的最优位置。
斯考特站在西侧平台上，目镜内部的计时器调到了倒计时模式。
十九分二十二秒。
他没有动，充能面板还挂在归零的刻度上。
这一章他没有切入点。
他知道。
但他也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罗根在一公里宽的巨兽腹翼下绕圈，一爪接一爪地招惹这头五级文明都不愿意正面接触的东西。
李建国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要搁工地上，这叫什么？”
老王拧好扳手，没抬头。
“这叫甲方催进度，只要人还活着，工程就不算停。”
矿区上空，虚空游鳐终于把腹部巨口从储存区方向转开了半个角度。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