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四千份记忆喂她吃糖
    四千八百五十一人。

    在查尔斯那句话落下的同一个呼吸里,集体闭上了眼睛。

    操场上,壕沟里,医疗帐篷中,前沿阵地的泥坑底,后勤厨房的灶台边。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保留。

    几千道精神屏障同时降下,像几千扇紧锁了半辈子的铁门,在同一秒钟被人从里面踹开了。

    查尔斯的精神触手接住了所有的东西。

    不是语言,不是思想,是画面。

    成百上千份沾着泥巴味和灶台油烟味的画面,从四千多个脑袋里涌出来,冲进了他搭建的那条精神桥梁。

    桥梁承载到了极限。

    金属放大仪的外壳在高温下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螺丝钉从接缝里弹出去了三颗。

    查尔斯的鼻血从左边流到了右边,一滴滴落在衣领上,晕开暗色的花。

    他没擦。

    轮椅的扶手在他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把所有的画面打包,拧成一股绳,往天上甩。

    四百公里,穿过大气层,穿过碎裂的金属网残骸,穿过那片正在往猩红色偏移的暴走火焰。

    直奔那只快要烧成灾难的火鸟。

    冲在最前面的,是奥萝罗的记忆。

    画面里是大西北。

    龟裂的黄土地被暴雨砸得稀烂,泥水漫过了田埂,淹了半截小腿。赵大壮跪在泥水里,七十多岁的老县长,裤腿全是黄泥,膝盖砸进了地里,仰着头对着天上那个银白头发的女人嚎。

    “龙王爷!活龙王!您就是我们赵家沟的活龙王!(;△;)”

    旁边一群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冲进雨里,围着刚落地的奥萝罗转圈。

    领头那个鼻涕挂到下巴的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往她手心里塞。

    大白兔奶糖。

    五颗。

    包装纸都皱了,有两颗已经化了,黏糊糊的粘在一起。

    那黏腻的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小男孩仰着头冲她笑,门牙缺了俩,声音奶声奶气的。

    “姐姐!这个给你!我攒了一个月!超甜的!(??????)”

    画面切了。

    第二份记忆涌上来。

    埃里克的。

    他紧闭着双眼站在操场上,鼻腔里的血还在往下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记忆里是地震。

    废墟,粉尘,三千多人被他从倒塌的楼板底下拽出来。

    然后是临时指挥部。

    一间破平房,墙皮都掉了半面,但墙上挂满了锦旗。

    红彤彤的。一面挨一面。密得快把整堵墙糊住了。

    金字绣着各种词。“感谢救命恩人”“铁骨柔情”“人民的守护者”。

    最中间那面最大的锦旗上,四个字。

    字正腔圆。

    “为人民服务。”

    一个灾区的大妈挤过来,黄泥还糊在脸上没洗,拎着一篮子煮鸡蛋往他怀里塞,嘴里念叨着“磁工同志你太瘦了多吃点”。

    他没接住,鸡蛋滚了一地。

    大妈蹲下去捡,他也蹲下去捡。

    两个人的手在地上碰了一下。

    大妈抬头看他,笑了。

    那个笑把他半辈子的恨都烫化了。

    站在操场上的埃里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那道笑容像一束光,刺破了他记忆深处所有关于铁丝网和集中营的阴影。

    第三份记忆,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士兵。

    新兵靶场,夏日午后。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第一枪脱靶,子弹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老旧的枪托震得他肩膀发麻。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整个笼罩在阴影里。

    是他的班长,一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老兵。

    班长没骂他,只是抓着他的手,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

    “别把枪当家伙事儿,小子。”

    “把它当成你自个儿的手。”

    下一发子弹。

    正中靶心。

    第四份。斯考特的。

    沈望山的实验室。

    凌晨三点。核聚变点火成功后的第十七分钟。

    老头子满脸老年斑的手伸过来,颤巍巍的,握住了斯考特因为长时间超负荷输出而抖得握不住杯子的右手。

    握得死紧。

    斯考特能感觉到老人手上的薄茧和骨节的僵硬,那是一双握了一辈子工具和粉笔的手。

    老头子的眼泪挂在皱纹沟壑里,淌了满脸。

    “好同志!好同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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