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悬浮在训练室正中央。
她的身体周围,钨铜合金拘束服表面的六边形甲片正在一片接一片地亮起金光。
是凤凰的金光,正从里面往外烧。
她闭着眼,从战斗开始就闭着。
她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东西来找她。
现在,它来了。
那道引力波穿透了七十米的土层,穿透了三层合金防爆门,穿透了精神屏蔽层,直接拍在了琴的身上。
拘束服表面的偏转晶体全部过载,蓝色光线变成了白色,变成了刺目的银色,然后一片接一片炸裂开来。
碎片飞溅。
琴的身体往下坠了半米。
她的眉头拧了一下。
但没睁眼。
又过了三秒,引力波的强度还在攀升,拘束服左肩的甲片彻底碎了,露出里面被金光浸透的皮肤。
五秒。
十秒。
合金地板开始往下塌陷,以琴为圆心,半径五米内的金属全在弯曲、撕裂、向下凹。
十五秒。
琴的嘴唇动了。
她说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查尔斯听见了。他坐在轮椅上,脑波放大仪的金属环已经被引力压得贴在了头皮上,整个人弓着背,却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够了。(??_??)”
琴说。
“你找我,来了。”
她睁开了眼睛。
两个眼眶里流淌着的,是沸腾的光,像两颗微缩的太阳嵌在她的脸上。
她的头发从马尾里挣脱出来。一根根竖起。红色的发丝在空气中燃烧,从发根到发尖,一寸一寸变成了流动的金色火焰。
整个人悬浮着往上升。
一米。两米。三米。
她的右脚抬起来。
踏下去。
轰!
半米厚的合金地板在她脚下碎成了蛛网状的裂纹,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射,整个训练室的地面塌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冲击波从坑底往上炸开。
合金天花板被一拳打穿。
六层。五层。四层。三层。
琴的身体拖着一条十几米长的金色尾焰,从地下七层一路往上撕,每一层的水泥和钢筋在她面前跟豆腐没区别,一碰就碎,碎了就化,化成金色的粉末洒在身后。
二层。一层。
地面!
燕山基地操场正中央的水泥地面炸开了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大洞。碎石块飞到了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金色的火焰灼成了灰烬。
琴从地底冲了出来。
金光炸开的那一下,方圆三百米内所有还跪在地上的人被一股热浪往外掀了出去。不是伤害。是能量溢出时的物理推力。但足够把每一个人从那股压垮骨头的引力下解放出来。
引力波断了。
因为它的目标,不在地底了。
林川趴在塔台的铁栏杆上,仰头看着那道金色的流星往天上冲。
快。
太快了。
十秒钟不到,那道金光就穿过了对流层,穿过了平流层,冲出了大气层。
然后,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那是拘束服领口内焊着的监测模块在广播。
声音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正在往宇宙怪物嘴里飞的人。
“你不是想要凤凰吗?(??_??)”
“我全给你。”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琴脑海里最后一道封印碎裂的声音。
百分之百。
凤凰之力同化率。
百分之百。
全开。
一点不留。
林川看见了。
在那颗蓝色星球的外围大气层之上,一朵金色的花正在绽放。
翅膀从琴的身体两侧往外延展,一公里,十公里,一百公里。
还在长。
还在长。
翼展超过了东京到上海的直线距离。
一只实质化的、由纯粹凤凰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鸟,在太空的真空中成形了。
它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声啸不是声波。声波在真空里传不了。
那是精神共振。
全球七十八亿人,在同一秒钟,脑子里听见了同一声鸟鸣。
清亮。
滚烫。
然后,火凤凰动了。
它收拢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