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黑色签字笔很普通。
公司采购部批量买的。
一盒十二支,单价三块八。
可陈朵握着它,手腕却绷得很紧。
秘书小刘站在旁边,想提醒她签在最下面的横线上,又不敢开口。
林阳没有催。
赵方旭也没有催。
连刚才一直咄咄逼人的黄伯仁,此刻也闭上了嘴。
陈朵低头看着纸面。
协议最上方,是哪都通总部的抬头。
中间一行字写得很清楚。
《关于陈朵身份状态变更与医学观察协助人员登记协议》。
她看了很久。
药仙会没有让她签过名字。
暗堡也没有。
在那里,她不需要名字。
编号就够了。
“49号实验体。”
“蛊身圣童。”
“高危收容目标。”
这些词陪了她很多年。
今天,纸上写着陈朵。
不是代号。
不是资产编号。
就是陈朵。
她把笔尖落了下去。
第一笔写得很慢。
慢到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墨水洇出一个小黑点。
第二笔,她停得更久。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送风口发出细小的声响。
大屏幕还停留在她的实时健康数据界面。
心率,从一百二十七,慢慢降到九十八。
张楚岚站在后面,平时那张能贫到天荒地老的嘴,这会儿也没动。
他看着陈朵一笔一画写自己的名字。
心里突然有点堵。
这姑娘以前连吃什么、睡哪里、活不活,都轮不到自己决定。
现在她只是签个名。
却像在打一场仗。
张楚岚吸了口气,赶紧把那点酸劲儿压下去。
不行。
气氛太正经,他浑身难受。
陈朵最后一笔落完。
两个字歪歪扭扭。
陈朵。
她抬起头,看向林阳。
林阳扫了一眼签名。
“笔画完整。”
“签名有效。”
陈朵点了点头。
“嗯。”
张楚岚实在没憋住,探头笑了一声。
“恭喜啊,陈朵。”
“签完这个,你就算正式社会人了。”
陈朵看向他。
“社会人?”
张楚岚一本正经地点头。
“对。”
“社会人第一课,出门带身份证,吃饭记得买单,遇见推销办卡的赶紧跑。”
冯宝宝凑过来,认真补充。
“还要吃饱。”
“要睡觉。”
“要晓得躲麻烦。”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有人喊你去陌生地方,不要随便跟到走。”
张楚岚嘴角一抽。
“宝儿姐,你这个安全教育是不是有点太基础了?”
冯宝宝看他。
“基础才重要。”
陈朵把这几句话听得很认真。
她点头。
“我记住了。”
张楚岚心里又被扎了一下。
完了。
这姑娘真记。
赵方旭拿起协议,重新看了一遍。
他把文件递给秘书。
“编号变更。”
“从现在起,撤销陈朵原高危收容档案编号。”
“原蛊身圣童专项监控等级,降为普通医学观察。”
“身份列入林阳项目组,职务登记为医学观察协助人员。”
秘书小刘赶紧敲键盘。
会议室一侧的小型打印终端开始运转。
几秒后,一张带着总部红章的身份变更文件被吐了出来。
赵方旭拿起文件。
在场所有董事都看着那枚红章。
章一盖下去,这事就不是口头妥协。
是总部承认。
毕游龙脸色很沉。
“赵总,这个决定太快了。”
“高危档案撤销,需要至少三轮复核。”
黄伯仁也立刻接话。
“没错。”
“万一后续出现问题,谁担责任?”
林阳抬眼。
“我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