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全部给老子撤到五百米外!"
黑管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站在一块高地上,手里举着一面黑旗,疯了一样朝四面八方打信号。
但没人听他的。
不是不想听。
是来不及了。
脚下的草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
绿色退潮一样消失了。
枯黄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钟,紧接着就变成了黑色。
然后连黑色都没了。
草叶碎成比沙子更细的粉末,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卷进了前方那片翻滚的黑雾里。
黑雾。
不对,叫雾太轻了。
那是一堵墙。
一堵活着的、会呼吸的、正在不断往外扩张的黑色高墙。
从地面一直蔓延到天上。
目测至少四五十米高。
墙面不是静止的。
那上面有东西在动。
密密麻麻的、流淌的、扭曲的纹路,像几万条蛇同时在一面黑色幕布后面蠕动。
光靠看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操。"
肖自在站在距离毒瘴大概两百米的位置。
他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这个味道太恶心了。
人命,他收过。
怪物,他宰过。
异人界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他都对付过。
但眼前这个东西他没见过。
"黑管。"肖自在沉声开口,"扩散速度是多少?"
"一分钟十二米。"黑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带着明显的颤抖,"而且在加速。"
十二米一分钟。
听起来不快。
一般人走路都比这快。
但问题是这玩意不停。
它就这么匀速地、无差别地、朝所有方向同时扩张。
只不过这滴墨水能溶解一切。
"老孟呢?"肖自在问。
"在那边。"黑管指了一个方向,"正在试。"
肖自在转头看过去。
老孟。
禽兽师。
能跟虫子说话、跟蛇沟通、跟蛊毒对话的异能者。
全天下能叫一声"禽兽师"不脸红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老孟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闭着眼。
双手结印。
嘴唇微微嚅动,念念有词。
是在尝试跟蛊毒建立沟通。
这是他的本事。
天底下的蛊毒再凶再猛,说到底也是虫子。
是虫子就有意识。
有意识他就能沟通。
一秒。
两秒。
三秒。
老孟的脸色突然变了。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老孟整个人从盘坐的姿势直接被弹飞了两米,后背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碎了,他也歪在了地上。
"老孟!"
几个临时工冲过去扶他。
老孟被扶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球上布满了红色血丝。
他张了张嘴。
"那不是蛊毒。"
"什么意思?"
"蛊毒是虫子。虫子有意识,有本能,能沟通。"
老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这个东西没有意识。"
"它不是虫子。"
"它是纯粹的死亡。"
"我一接触它,它就直接把我的炁当食物吞了。无差别的。不是攻击。是进食。"
现场安静了。
老孟说的话不多。
纯粹的死亡。
不是生物。
不是毒。
是一种现象。
这片毒瘴。
它不恨任何人。
它只是在吞噬。
"让开让开。"
王震球挤了过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花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看着跟大学城网吧里包夜出来的网瘾少年差不多。
各大区临时工里年龄最小的,但也是最不讲理的。
"我试试。"
王震球抬起右手。
指尖凝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炁弹。
这颗炁弹的密度很高,内部炁场压缩到了极限。
换平时,这一颗丢出去能把一辆装甲车炸成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