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线已经收回去了。
屏幕上浮现出修身炉完整的内部结构图。
阵法回路、能量节点、运行逻辑,全展开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得非常详细。
林阳推了推金丝眼镜。
皱眉。
是那种"我打开了一道期待已久的菜,结果发现摆盘很烂"的皱眉。
马仙洪就站在他旁边不远处。
两个林阳的人守着他,他也没打算跑。
他的眼神一直飘向全息屏幕。
那是他的东西。
他的心血。
他研究了大半辈子的修身炉,被人这么完整地展开来摆在眼前分析,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有一种被扒光了展览的感觉。
但更强烈的是另外一种感觉。
好奇。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叫林阳的年轻人,会怎么评价他的东西。
林阳盯着屏幕看了大概两分钟。
"找到了。"
他开口说话了。
声音平静。
"修身炉的核心原理,是用马仙洪本人的炁作为引导媒介,强行改写经脉走向。"
他用触控笔在屏幕上点了几个关键节点。
"本质上是一种改变生物体遗传表达路径的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
"非常粗糙的那种。"
马仙洪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林阳没看他。
"容错率极低。"
他继续说。
"每一次修炼的成功,在概率上更接近于随机事件而非可控操作。"
"这不是技术,这是在碰运气。"
"而且效率极差。"
"按照这个炉子的运行逻辑,每处理一个普通人,需要消耗大量炁场资源,但成功率估计撑死了百分之三十。"
"剩下那百分之七十。"
林阳指了指屏幕上标注出来的一个节点。
"这里。经脉重塑失败,倒灌回去的炁会直接造成受术者的基因层面损伤。"
"寿命损耗,轻则减半,重则当场完蛋。"
马仙洪的脸。
红了。
不是那种羞愧的红。
是那种一个被批评的人,明知道对方说的没错,但又不甘心认错,憋出来的红。
林阳把触控笔往桌上一放。
"还以为异人界的秘术有什么了不起的原创体系。"
"看完了,是有点意思,但没超出基础的生物能量学范畴。"
"而且关键缺陷一眼就看出来了,完全没有做容错设计。"
"这玩意要是放在实验室,连上临床前测试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
"还在用。"
这最后三个字。
把马仙洪剩下的那点脸面彻底处理干净了。
马仙洪张嘴想说什么。
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因为林阳说的每一句话都对。
成功率低,他知道。
基因损伤,他也不是不清楚。
只是他以前的思路是:能用就行。
效率低可以靠数量补。
但被这样当面直接拆开来讲,他还是头一次。
张楚岚在一边登记名字,耳朵一直竖着。
他悄悄把头侧了侧。
大哥这嘴,真狠。
砍人不见血的那种。
林阳并没有在原地继续嫌弃太久。
他嫌弃的目的从来不是嫌弃本身。
他已经在看下一步了。
"这个场地可以用。"
他重新看向修身炉,表情变了,从之前的嫌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评估。
"底层逻辑有价值,只是实现手段太落后。"
"改了。"
"改成什么样的?"张楚岚顺嘴问。
林阳调出了另一套图纸。
全息屏幕上,一个新的设计方案缓缓展开。
"量子基因重组仪。"
张楚岚看了看屏幕上的图纸。
看了三秒。
没看懂。
"大哥,用人话说是啥意思?"
"意思是,"林阳把图纸往旁边划了一下,露出对比数据,"原版修身炉改造成功率百分之三十,新版目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且无基因损伤副作用。"
张楚岚算了一下这个数字。
"从三十提到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