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表那层刺眼的银白色雷光逐渐暗淡,最终彻底消失。
他收起了浑身的炁。
原本挺拔的身躯,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佝偻。
“不打了。”
老天师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再打下去,我这龙虎山几千年的基业,就真要被你给扬了。”
老天师看着周围满目疮痍的赛场,心疼得直抽抽。
林阳闻言,也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胸口那个疯狂运转的微型核聚变反应堆,光芒逐渐平息。
破损的纳米战甲化作液态金属,迅速缩回他的领口。
林阳整理了一下烧焦的西装下摆,朝着老天师微微鞠躬。
“承让了,天师。”
“您刚才那一击的能量峰值,极大地丰富了我的数据库。”
“这些实测数据让我受益匪浅。”
林阳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搞科研的严谨态度。
老天师顺着巨坑的边缘,一步步走到坑底。
他来到林阳面前,眼神极其复杂。
有疑惑,有震惊,也有一丝迷茫。
“年轻人。”
“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力量?”
老天师盯着林阳的眼睛。
“老朽修道百载,自认对这天地的理已经看透了八分。”
“但你刚才那一击,老朽竟然在其中感受到了天地初开的毁灭,以及万物生长的生机。”
“那绝不是单纯的铁器能打出来的威能。”
老天师的语气极其诚恳,完全是在向一个同道中人请教。
林阳推了推裂开的眼镜。
他从虚数空间里掏出了一块黑板。
紧接着又掏出一盒粉笔。
这些全都是纳米材料临时组合而成的。
“天师,既然您诚心发问。”
“那我就给您补一堂基础的物理课。”
林阳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您所谓的‘道’,在现代物理学中,完全可以解释为宇宙的客观规律。”
“您刚才感受到的毁灭与生机,来源于我胸口的核聚变反应堆。”
林阳在圆圈中间写下“氘”和“氚”两个字。
“这是恒星燃烧的原理。”
“太阳之所以能照耀万物,就是因为内部在不断进行核聚变。”
“所以您感受到生机,是很正常的。”
老天师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摸着胡子,眉头紧锁,试图理解这些完全陌生的词汇。
林阳没有停顿,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快速书写。
一排排复杂的物理公式出现在黑板上。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宇宙的终极真理。”
“热力学第二定律,也就是熵增定律。”
林阳在黑板上重重写下“S=k ln W”。
“天师,你们异人修炼,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追求天人合一。”
“这在物理学上,本质是一种逆熵做功的行为。”
“你们试图把无序的能量,转化为有序的炁,储存在体内。”
林阳转过身,直视老天师的眼睛。
“但根据熵增定律,在一个封闭系统内,熵总是不断增加的。”
“事物总是从有序走向无序。”
“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整个宇宙,最终的归宿只有一个,那就是‘热寂’。”
“所有的恒星都会熄灭,所有的能量都会均匀分布,宇宙将变成一片绝对零度的死寂。”
林阳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坑底却振聋发聩。
“天师,您的修为再高,炁再强。”
“您能违背这个宇宙的终极真理吗?”
“您追求天人合一。”
“但天(宇宙)最终都是要死的。”
“您合个屁啊!”
林阳最后这句话,直接把老天师钉在了原地。
老天师呆呆地看着黑板上那个代表熵增的公式。
他脑海中回荡着林阳关于“宇宙终结”的宏大叙事。
他修了一辈子的道。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天地的巅峰。
结果现在有人用严谨的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告诉他。
你修的道,注定是一场空。
因为连这个天地,最终都要走向死亡。
“热寂……”
“熵增……”
老天师嘴里喃喃自语。
他突然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