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闹钟,不是阳光,是身体深处传来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很暗,分不清是下午还是傍晚。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子拱起一个小包,在被子的缝隙里,能看到姜岁岁毛茸茸的脑袋,马尾散了,头发铺在他的腰侧。
她正低着头,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密的手工。
何不浪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拢了一下。
姜岁岁没有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唔”,像只偷吃被抓住的小猫。
他的手往下滑,碰到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他的呼吸慢慢变重了,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收紧。
姜岁岁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被当场抓获,又紧张又得意。
“浪浪,你醒啦”,她的声音有点哑。
何不浪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
姜岁岁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心跳很快。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往下。
“岁岁”。
“嗯”。
“谁教你这些的?”。
姜岁岁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小网站”。
何不浪笑了一下,翻身把她放在床上。
姜岁岁躺在枕头上,头发散开,脸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颤。
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姜岁岁的呼吸变得很轻很快,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浪浪”。
“嗯”。
“你要吃我吗?”。
何不浪的嘴唇从她的额头移到她的鼻尖,从鼻尖移到她的嘴唇。
姜岁岁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甜甜的味道。
她的手从床单上移开,攥住了他T恤的袖子,攥得很紧。
然后她突然用力推了他一下。
何不浪没防备,被她推开了一点。
姜岁岁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兔子一样窜出了卧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何不浪愣在床上,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偷吃完烤肠就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摇了摇头,笑了。
何不浪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厨房里的灯亮着。
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有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姐姐,这个姜要切成丝还是切成片?”。
是姜岁岁的声音。
“片。薄一点。不浪不爱吃姜,切大片方便他挑出来”,何玉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哦。那切成大片。像这样吗?”,姜岁岁顿了顿:“好大一片。会不会太厚了?”。
“没事。他挑得出来”。
万梦婳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岁岁,你把蒜拍了。别切,用刀背拍一下就行”。
“拍一下?这样?”,啪的一声,姜蒜在砧板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去了:“哎呀,飞了”。
何玉蝉笑了:“岁岁,你轻点。蒜又没得罪你”。
姜岁岁蹲下去捡蒜,声音从地上传上来:“姐姐,这个蒜好滑。抓不住”。
“用水冲一下就不滑了”,万梦婳说。
姜岁岁站起来,拧开水龙头冲蒜,冲完又蹲下去捡,这次没滑。
她站在砧板前,举起刀背,看了看何玉蝉,又看了看万梦婳。
“这次轻一点?”,她轻轻拍了一下,蒜裂开了,没有飞:“成功了!”。
何玉蝉和万梦婳都笑了。
何不浪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里面三个女人。
何玉蝉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炒菜,肚子挺着,动作比从前慢了很多,但手势还是稳的。
万梦婳在旁边切菜,刀工很好,土豆丝切得细细的,均匀整齐。
姜岁岁站在中间,她踮着脚尖,手里拿着一头蒜,认真地剥着,蒜皮掉了一地。
三个人谁也不嫌谁慢,谁也不嫌谁笨,厨房里很热闹,很乱,但很温暖。
何不浪没有出声,就靠在门框上看着。
姜岁岁剥完了蒜,抬起头,看见了他。
“浪浪!你醒啦!”,她从小板凳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的脸:“你睡好了吗?眼睛不红了。黑眼圈也淡了”。
何不浪无声笑了一下,这可爱小萝莉,这语气,这模样,谁能看出来他是一只偷吃烤肠的小猫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