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浪”。
他抬起头。
团支书,十八岁,脸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戴着眼镜,扎着丸子头,穿着一件黄色的斑点短袖和一条肥大的水桶裤。
整个人带着一股刚上大学才有的稚嫩劲儿。
“你不是团员,你要不要入团?”,她的语气很认真。
何不浪眨眨眼:“我也能入团?”。
“你为什么不能?只要你想,写申请书就行”。
何不浪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
“好吧”,团支书没有多劝,转身走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谁能想到,大二第一学期课这么多?第一个星期几乎全是满课,每天都有早八。
何不浪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气,这谁受得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温栖魇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何不浪】:导员,我要请假一个星期。课太多了。
过了片刻,温栖魇回了。
【温栖魇】:才上第一天就要请?理由是课太多?何不浪同学,你有点随意了哦。
【何不浪】:不行吗?还是不批?
【温栖魇】:批。来我私人办公室一趟。
何不浪在手机上提交了一个星期的请假申请,给班长说了一声,出了教室。
柏浆大穴府每个辅导员除了公用办公室,还有一间私人办公室。
四十来平,不算大,但足够用了,里面有办公桌、书架、沙发,还有一张床。辅导员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
何不浪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砰砰砰。
“进来”。
他推门走进去。
温栖魇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一体式的包臀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
腿上裹着黑丝,脚上踩着一双浅口的短跟鞋,鞋跟不高,但衬得脚踝的线条很好看。
她的头发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颈线。化了妆,眉眼精致,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
整个人看起来很熟,很御,不是小姑娘那种清纯的好看,是成熟女人那种经过时间沉淀之后才会有的韵味。
她看见何不浪进来,嘴角慢慢翘起来,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但很好看。
好看得不正常。
她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像一只慵懒的猫在阳光下眯着眼。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白白的,整齐的。
她的手指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不急不慢。
“过来,坐”,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种让人想靠近的温度。
何不浪看见她的笑,心里打了个寒颤,他咬了一下舌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导员……”。
“不急,喝口水”,她打断他,给他倒了一杯水。
何不浪喝了一口。
温栖魇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她的眼神不是老师看学生的眼神,也不是朋友看朋友的眼神。
那种目光像是猎人看见了猎物,但又不像猎人那么急切,更像是……收藏家看见了心仪已久的藏品,不急着一把夺过来,她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看着他走进来。
“你找我请假,问我什么事?”,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笑意:“不开心吗?不想上课?”。
何不浪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静:“单纯不想上课。就想躺着”。
“呵呵呵”,温栖魇轻轻笑了几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靠得近了,近到何不浪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花。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手指很凉,指腹柔软,在他头发上慢慢划过。
“你才十九岁。年轻人应该要有活力”。
她的手没有收回去。
从头顶慢慢滑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力度不重,像是在按摩,又像是在抚摸。
她的拇指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
“何不浪”。
“嗯”。
“你身体很僵硬。是不是没休息好?”。
“睡好了”。
“睡好了怎么还僵硬?”,她的手没有收回去,停留在他的肩膀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肩线慢慢滑到他的上臂,又滑回来。不紧不慢,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