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浪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上辈子沈知意趴在他胸口说“何不浪，我不想嫁人”的样子。

    她哭了，哭得很安静，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滴在他的衣服上，洇开一小片。

    他那时候抱着她，说“别怕，有我在”。

    他帮了她，她爱上了他，他也爱上了她。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有苏小梅，有小姨，还有其她女人。

    他不想再招惹沈知意了。

    “我说了，不帮”，何不浪把目光移开。

    沈知意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车里的空气变得很闷，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着，但何不浪还是觉得热。

    他不耐烦地松了松领口。

    沈知意忽然靠了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嘴唇。

    何不浪没有推开她，他愣住了。

    沈知意的嘴唇很凉，动作很生涩。

    她不会接吻，只是把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知道该动还是该停。

    她就那样贴着，像一只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小动物。

    过了片刻，她退开了。

    沈知意的脸红红的，但她的声音很稳。

    “这是我的初吻”。

    何不浪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火气已经上来了，从下午沈若清发来那张照片开始，一直到现在。

    他本来想回去解决，可沈知意坐在他旁边，嘴唇上还带着他的温度，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

    决绝。

    和上辈子一样的眼神，认真的。

    何不浪发动车子，驶出停车位。

    “安全带”。

    沈知意拉过安全带，扣好。

    车子开上了大路。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沈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何不浪也没有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沈知意的心跳很快，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她不想嫁给那个人，不想过那种被安排好的人生。

    如果一定要毁掉自己，她宁愿毁在何不浪手里。

    车子停在何不浪家楼下。

    两个人进了电梯，门关上了。

    沈知意站在他旁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洗衣液的，干干净净的，很好闻。

    她知道等会儿会发生什么，她害怕，但她不想退缩。

    何不浪开了门，沈知意跟在他后面走进去。

    客厅很大，窗帘拉着，灯没开。

    何不浪把玄关的灯打开了，橘黄色的光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地方。

    沈知意站在玄关低着头换鞋，手指在鞋带上打了好几次才系好。

    何不浪没有催她，站在旁边等。

    她换好鞋抬起头，何不浪已经走到客厅中间了，背对着她。

    “何不浪”。

    何不浪转过身。

    沈知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我想好了。我不后悔，我也不会纠缠你”。

    何不浪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关掉了客厅的灯，只留了走廊里一盏壁灯。

    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何不浪抱住了她，低头吻了下去。

    从客厅吻到卧室，卧室亮起一盏昏黄的台灯。

    沈知意闷哼了一声：“痛”。

    沈知意双眼紧闭，双手死死抓紧床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角流出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进头发里。

    何不浪很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