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何不浪？
那个给她打赏十万块的人？那个和她聊了一整天的人？那个给她点外卖的人？
他不是应该在另一个城市吗？
何不浪伸出手，轻轻摘下了她的口罩。
她没有躲。
路灯下，十八岁的姜岁岁仰着脸看着他，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小小的，缩在宽大的外套里。
何不浪看着她的脸，心跳停了半拍。小萝莉的脸蛋圆圆的，带着一点婴儿肥，鼻尖翘翘的，睫毛很长，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上辈子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二十四岁，比现在成熟一些，但眼底的东西是一样的……
怯怯的，躲闪的，又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姜岁岁的脸慢慢红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她忽然反应过来，拔腿就要跑。
何不浪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她的身体太轻了，整个人被带进了他怀里。
他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可以放下来的感觉。
上辈子他欠她太多了，这辈子他不想再欠了。
姜岁岁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僵住了，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干干净净的。
他的胸口很宽，心跳很快，她的脸贴在上面，能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震动。
“你……你哭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慌。
何不浪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眼眶还红着：“岁岁，我就是……”，他说了一半，顿住了，深吸一口气，笑了笑。
“算了。走，去吃饭”。
姜岁岁摇了摇头：“不要。人太多了。而且你来找我干什么啊？我害怕！”。
“岁岁，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姜岁岁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煮熟的虾：“你……你！不可能！我们都不了解！”。
“我喜欢你的声音”，何不浪看着她：“走吧，去吃饭”。
他说完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姜岁岁整个人腾空了，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手在他肩膀上推了推，没推动。
她嘟着嘴，不挣扎了。
“何不浪，你以为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何不浪抱着她往路边走：“岁岁，对别人不行，对你肯定行。我相信我是你喜欢的类型”。
姜岁岁把脸别过去，切了一声，心里面已经开始想入非非了。
他好高啊，一米八几吧，长得真的好帅，声音也好听。
他说喜欢她，这是真的吗？
她偷偷转回来看了他一眼，又赶紧别过去了。
“而且，岁岁，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姜岁岁的脸更红了，红得快烧起来了。她把脸埋进他肩膀里，闷闷地说了一声：“你好直接”。
“你不喜欢弯弯绕绕”。
姜岁岁愣了一下。
她确实不喜欢弯弯绕绕，可她才认识他不到一天，他怎么知道？
她没来得及多想，何不浪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把她放了进去。
何不浪报了地址，是本市中心最好的一家中餐馆。
姜岁岁坐在后座，缩在车门边，离他远远的，她偷偷看他，他正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闪，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中餐馆。
何不浪要了一个包间，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姜岁岁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那么大的桌子，又退缩了：“就我们两个人，坐这么大的包间？”。
“安静。你不喜欢人多”。
姜岁岁没话说了，他好像什么都懂她，而且姜岁岁也感觉对何不浪有种熟悉的感觉。
菜单递过来，她翻了翻，又合上了。
“你点吧。我不知道吃什么”。
何不浪接过菜单，点了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白灼虾，上汤娃娃菜，还有一碗酸辣汤。
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转头看着姜岁岁。
她正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划着。
“岁岁”。
“嗯” 。
“你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姜岁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你来找我，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需要准备什么？”。
“至少……至少让我洗个头啊。我今天一天没洗头”。
何不浪笑了。
服务员端着菜进来，很快摆满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