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躺着。我给你按腰”,苏小梅把他按在沙发上,让他趴着,自己骑在他腰上,开始按。
她的手很小,力气不大,但位置找得很准。
按了几下,她皱起了眉。
“阿浪,你腰好硬。跟石头一样。你是不是又搬重东西了?我说了你腰不好莫搬重东西,你不听”。
“没搬。开车开的”。
“开弄么久的车,腰肯定受不了。你以后莫开弄么远了嘛。1100公里,你一个人开,不要命了?”,苏小梅的声音软下来了,不是生气,是心疼:
“你下次要开弄么远,带上我嘛。我不会开车,但我可以陪你说话。你就不困了”。
“好”。
苏小梅按了一会儿,手酸了,停下来,趴在他背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阿浪,三姐妹的妈妈咋个样了?你跟我说说嘛”。
何不浪把脸埋在沙发里,声音闷闷的:“急性白血病。发现的早,能治好。大概一年左右”。
“弄么严重啊?”,苏小梅的声音轻了很多:“那她们肯定很难过吧?”。
“嗯。哭了好几次”。
“你呢?你难过不?”。
“我?我跟她妈妈又不认识”。
“我不是说你跟她妈妈。我是说你看到她们哭,你难不难过?”。
何不浪想了想:“有一点。毕竟人都有感情”。
苏小梅没再问了,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手指在画圈圈,画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声音更轻了。
“阿浪,你帮她们垫了多少钱?”。
“几十万”。
苏小梅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你咋个不跟我说嘛?”。
“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我帮不上忙,但我可以陪你嘛。有人陪你说说话,总好过一个人嘛”,苏小梅的声音有点抖,但她在忍着:
“你以后有啥子事,要跟我说。我不一定帮得上忙,但我想晓得。我是你女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晓得不?”。
何不浪翻过身,把她从背上接下来,抱在怀里。
苏小梅靠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窗外的蝉叫得很响,一声接一声,像是不知道累。
“阿浪”。
“嗯”。
“你明天要去小姨家?”。
何不浪的手指顿了一下:“嗯”。
苏小梅没有再问,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衣服上划了两下,又停住了。
何不浪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能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苏小梅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橙色。
何不浪抱着苏小梅,躺在沙发上,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轻。
她睡着了,手指还攥着他的衣服,没有松开。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何不浪轻轻把她的手指掰开,从沙发上坐起来,把她抱到卧室的床上。
苏小梅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何不浪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出了卧室。
他走到阳台上,掏出手机,给何玉蝉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姨”。
“嗯”,何玉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等他打电话。
何不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东西买了吗?”。
何玉蝉沉默了一下:“买了”。
何不浪笑了一下:“小姨”。
“嗯”。
“我想你了”。
何玉蝉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明天就见到了”。
然后挂了电话。
何不浪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花坛。
阳光很烈,花坛里的花开得很艳,红的黄的紫的挤在一起,蜜蜂在花间嗡嗡飞。
何不浪把手机装进口袋,转身回到屋里。
苏小梅还在睡。
何不浪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一群人嘻嘻哈哈的,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进去。
何不浪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和苏小梅卧室里传来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