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澜沧复灭,跪下的圣人
站在城墙缺口处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嗷?(打完了?)”

    熔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吐了一小团火苗烧了脚边的枯草。

    炎蟒盘成一坨,从头到尾没动过。

    铁憨蹲在原地舔爪子上的水渍,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掌拍碎宗师罡气的手感。

    “嗷。(不错不错,打宗师的感觉跟打城墙差不多。)”

    大黄嗤之以鼻。

    “汪。(城墙不会跑,宗师会跑。要不是我那一下,你打个屁。)”

    “嗷?(你什么意思?我不配?)”

    “汪。(我没说你不配,我说你慢。)”

    “嗷!(你再说一遍!)”

    “汪。(你……慢……)”

    “嗷!!”

    白焰从鼻孔里喷了一股热气,打断了两个家伙的争执。

    “吼。(都闭嘴,别给老大丢人。)”

    铁憨和大黄同时闭了嘴。

    罗宇翻身从虎背上跳下来,踩在了城墙的碎砖上。

    脚下的砖还带着铁憨那一掌的馀震,有的碎成了拳头大的块,有的变成了指甲盖大的渣。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他朝内城走。

    白焰跟在后面。

    铁憨跟在白焰后面。

    大黄跟在铁憨后面。

    鸡大娘飞回了白焰头顶。

    玄冰爬回了罗宇腰间。

    一人五兽,

    穿过了内城那扇已经被铁憨一掌拍歪的精钢城门,走进了澜沧一族经营了百年的内核腹地。

    内城的街道很干净。

    青石板地面,两侧是雕梁画栋的宅院,院墙上种着四季常青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每隔十丈就有一盏精铜路灯,做工精美,灯杆上还刻着澜沧一族的家徽。

    讲究。

    比罗城讲究多了。

    当然,

    现在讲究不讲究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街道上跪了一大片人。

    内城里的澜沧一族旁支、门客、仆从、丫鬟,密密麻麻跪了上千号人,头磕在青石板上,瑟瑟发抖,跟筛糠一样。

    罗宇没看他们。

    他的目标是州牧府。

    州牧府的大门开着,精确地说,是被铁憨从外面一掌拍开的,大门的两扇精铁门板歪在两侧,合页断了,门框上的“澜沧州牧府”五个鎏金大字,有两个掉了下来。

    走过照壁。

    穿过前院。

    绕过假山水池,

    池子里的锦鲤被刚才的震动吓得扎堆挤在角落里。

    到了正厅。

    正厅门口,

    一个人跪在那里。

    澜沧圣。

    这个曾经在三州之间翻云复雨的枭雄,在离开了角楼之后,想跑,却发觉跑不了,就绝望透顶的跪在了这里。

    至于此刻的模样,怎么说呢,不太好形容。

    他的头发散了,官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官服的下摆湿了一大片,那个味道,不用大黄闻,罗宇自己都闻到了。

    屎尿齐流。

    脸上一半是泪一半是鼻涕,双手撑在地上,十根手指扣着青砖的缝隙,指甲翻了好几片,渗着血。

    嘴里在喃喃。

    声音很小,带着抖。

    “为什么……为什么……不该去惹罗宇……不该修水坝……不该放蝗……不该下毒……不该的……”

    反复就这几句。

    象个疯了的老僧在念经。

    罗宇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了两息。

    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

    说恨吧?

    从第一天澜沧圣截水坝开始,到放蝗虫、下瘟疫、派杀手,再到今天,这笔帐确实够长。

    说不恨吧?也不至于。

    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平淡。

    弱肉强食。

    你干了那些事,

    就得做好被人踹翻的准备。

    罗宇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帛书。

    密旨。

    天子手书。

    他展开帛书,朗声念了出来。

    声音不大,通玄境的真元裹着,传遍了整座内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澜沧州牧澜沧圣,上欺天子,下虐百姓,想截断水脉致数十万民田绝收,还勾结邪修制瘟害,投蝗灾于邻州……其罪罄竹难书。”

    “着令青州牧荒无极、利州牧独孤瀚泽便宜行事,清剿逆贼。”

    “澜沧一族主犯及附逆之人,就地正法,家产充公,以儆效尤。”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