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拍了拍扎希尔的肩膀:“好!很好!我讨厌伪君子,更讨厌天真的傻瓜。你至少是个实在的恶棍。比起那些一边划十字一边偷摸战友钱袋的圣洁骑士”,我更喜欢你这样的。”
扎希尔扯了扯嘴角:“彼此彼此,公爵。您也是个不遮不掩的疯子。跟您干活,至少痛快。”
五艘桨帆船在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驶离废弃渔村。
扎希尔亲自指挥领头的旗舰,雷纳尔德就在他身旁—他管这艘旗舰叫“复仇号”。
“真是直白啊,公爵。”扎希尔一边掌舵一边吐槽。
按照计划,两艘速度最快的船将留在亚喀巴湾出口附近游弋,任务是封锁港口,骚扰并截杀任何试图向北报信的小船,制造红海北端有海盗大规模活动的假象,牵制可能从埃及北上的小规模援军。
而雷纳尔德与扎希尔,则亲率其馀三艘船,凭借扎希尔对红海季风与洋流的深刻了解,顺风南下。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红海西岸的两个重要港口和锚地—一图尔和古赛尔,这些地方是埃及与汉志海上联系的重要节点,停泊着大量沿海贸易帆船,但防御相对薄弱。
雷纳尔德迅速对这些港口发动了袭击,他的战术很简单,就是利用桨帆船的机动力,在清晨或黄昏能见度较低时突然冲入港口或锚地。
先是一轮里昂赠送的希腊火罐抛射,引燃码头和船只,制造最大混乱。
接着是接舷跳帮,训练有素的意大利佣兵和外约旦步战骑士对上惊慌失措的水手、商人和少量守军,结果完全是屠杀。
随后,佣兵们四散开来劫掠“无主”的货物,凡是带不走的货物,比如香料、布料、谷物这些,便泼上鱼油焚烧。
俘虏的穆斯林水手和商人,他们被士兵们押解到雷纳尔德面前。
雷纳尔德拔出剑,指向他们的脖子,挨个问:“你们是否愿意背弃你们的先知,皈依基督啊?”
俘虏们但凡有丝毫尤豫即刻被当场处决,尸体抛入大海。
其他俘虏们见状吓得瘫软在地,纷纷向雷纳尔德磕头认罪,口中称颂上帝的恩德,表示愿意皈依基督。
雷纳尔德冷酷地撇撇嘴:“假意改信是吧?那更是该杀!”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骑士们迅速上前,将口头愿意皈依的俘虏们处决。
只有极少数有赎金价值的,或者被扎希尔坚持留下的、对红海航路了如指掌的阿拉伯领航员,才被铐起来塞进底舱。
短短两周内,红海西岸烽烟四起,恐怖的传言以比船更快的速度向南蔓延。
“法兰克恶魔从沙漠里变出了船!”
“他们见人就杀,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他们要一直杀到麦加去!”
此时,“复仇号”狭窄的船长舱内,雷纳尔德和扎希尔对坐着,就着腌肉和硬面包下酒,船舱外是海浪声与士兵的鼾声。
“你知道吗,扎卡里,”雷纳尔德用匕首插起一块肉,“当年在阿勒颇,他们让我看一本书,上面画着麦加的那个黑石头房子。看守我的那个埃米尔,得意洋洋地说,那是世界的中心,是真主在人间的唯一住所。”
“他嘲笑我,说我这辈子,连远远看它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他狠狠咀嚼着,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我当时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不但要看到它,我还要把我受过的一切,都刻在那块黑石头上一用血,用火,用穆斯林的血,用他们的圣地当干柴燃起的大火!”
扎希尔灌了一口酒,无所谓地说:“世界的中心?我抢过的世界中心”可多了,亚历山大港的灯塔,君士坦丁堡的金角湾,威尼斯的总督府————哪个不是被吹得天花乱坠?抢完了,烧完了,也就那么回事。中心不中心的,得看谁拳头硬,刀快。”
雷纳尔德再次大笑,这次多了几分真正的畅快。
他发现和这个没有信仰、只认现实的撒拉森海盗说话,比和那些满口上帝却心怀鬼胎的宫廷贵族轻松一万倍。
他们很象,同样蔑视规则,同样崇尚最原始的力量与报复。
几天后,雷纳尔德在红海西岸造成的恐慌如同瘟疫般传遍了汉志地区。
当雷纳尔德的三艘船出现在吉达港外海时,这座麦加的主要门户已是一片惊惶。
守军试图组织抵抗,但缺乏大型战舰,匆忙驶出港口的几艘小型巡逻船在扎希尔专业而老道的掌舵下,以及精准的希腊火和弩炮打击下,很快化作漂浮的火炬。
雷纳尔德没有强行攻占防御相对完善的吉达港,在扎希尔的建议下,他们绕开吉达,沿着海岸继续南下,查找并攻击从吉达前往麦加的朝圣者船队和补给船。
他们截获了一支由五艘大船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