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的水手和健康的士兵们用醋与海水擦净阵亡同袍的尸体,然后换穿上白色短袍,胸前缝上他们的名牌。
接着他们拿出阵亡士兵们生前爱喝的葡萄酒,倾洒在纱布上,将纱布浸湿,盖在尸体脸上。
随后,给尸体铺上船帆裁成的十字白布,白布的四角由同伍战友按住。
希拉克略大主教命人在桅杆下钉一只木箱作临时供桌,点一盏橄榄油灯,然后脱帽跪地。
雅阁等众神甫们和士兵们跟着脱帽跪地,与大主教一起祷告: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
希拉克略和神甫们向尸体洒下圣水。
“主啊,你用牛膝草洒我,我必洁净。”
众人齐声吟诵:“我向全能天主谶悔...我的罪,我的罪,我的重罪。”
礼毕,战士们合力抬起尸体,下船前往雅法的教堂进行安葬。
希拉克略和神甫们立在舰船和码头之间的踏板上,朗声道:“愿主你在诸圣的荫庇下,领他进入永光之城。”
“他们已回归主的怀抱,在永恒之光中获得安息。”雅阁轻轻扶起一位跪地痛哭的水手家属。
待家属簇拥着尸体和雅法的神甫们远去,里昂才走近雅阁,坏笑道:“舅舅,我要交给你一项重大任务。”
“重大任务?不用神秘兮兮的,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雅阁不以为意,吹嘘道,“不过事先说好了,上刀山下火海什么的我可不干!”
“谁要让你卖命了?”里昂摇了摇头,“很简单,去和扎希尔审问那个俘虏。”
“审问?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雅阁本能地抗拒:“审讯?上帝啊,我看着像扎希尔那种凶神恶煞的人吗?”
“说谁凶神恶煞呢,神父?”扎希尔突然靠近,露出森白的牙齿,“殿下的意思很简单,我负责给那个倒楣蛋绝望,而你负责给他希望……”
扎希尔露出一脸凶残的表情,跃跃欲试:“我相信他很快就能松口!”
“上帝啊……”雅阁在胸前画起十字。
两人回到关押俘虏的底舱,看起来象是军官的那名俘虏已经清醒过来。
扎希尔将俘虏绑在木椅上,尽管衣衫褴缕,对方的神情中却似乎保持着一种与俘虏身份不符的镇定。
扎希尔粗暴地将其他俘虏驱赶出舱,木门关闭后,舱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以仁慈真主之名。我们都看到了战争的无情,但真主教导我们,生命可贵。”雅阁首先上前,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开口,声音平和,“不知阁下能否告知贵名讳?”
他将一个水囊递到俘虏唇边。
俘虏意味深长地审视了雅阁一眼,随即喝下一口水,低声回答道:“塔赫。”
“不过……一个十字架的信徒引用古兰经?真是讽刺啊。”自称塔赫的俘虏冷冷道,“我劝你不要假惺惺白费唇舌,真主的战士绝不容许背叛之举。”
“智慧是信士遗失的骆驼,无论在何处寻获,都应珍惜。”雅阁不以为忤,继续说道,“我们寻求的只是真相,或许能避免更多流血。”
“真相?”塔赫讥讽道,“真相就是你们侵占了我们的土地!至于流血,那更加可笑,你们竟然动用那种惨无人道的地狱之火!”
就在这时,扎希尔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桶上,巨响在狭窄的船舱内回荡。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塔赫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张带着刀疤、写满风霜的脸。
“跟他妈的学者讲经是吧?”扎希尔用夹杂着浓厚俚语的阿拉伯方言低吼道,“老子没空听你放屁!说!萨拉丁的主力到底在哪?他的目标是哪里?!”
塔赫看清扎希尔的面容后,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瞪向扎希尔的眼中满是敌视,咒骂道:“你……你是安拉的子民?你竟然为这些异教徒……为十字军卖命?!你的信仰呢?你不怕火狱的刑罚吗?!”
“信仰?信仰能他妈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扎希尔狂笑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塔赫脸上。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闪亮的第纳尔金币,在塔赫眼前晃了晃,“看清楚!老子信这个!老子是雇佣兵,谁给的第纳尔多,老子就替谁砍人!”
“至于火狱?”他凑近塔赫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更加阴森,“老子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还怕再回去一趟?你要是再不开口,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的七十二个处女!”
面对扎希尔对信仰赤裸裸的亵读,塔赫浑身剧烈颤斗起来,脸色惨白,仿佛听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见塔赫仍不打算开口,扎希尔右手取出鞭子,狠狠抽在旁边的木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