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们正在忙碌地打造、修补各类军械。康托斯特法诺斯亲自陪同里昂参观,并叫来了负责骑兵装备的几名老匠师。
里昂按照之前跟康托斯特法诺斯说的原话指着图纸向工匠们复述了一遍。
一位眉发皆白的老匠师凝视草图,沉吟道:“殿下此议……确实巧妙。如此一来,马颈负担大减,转向更为省力。只是,这胸带与马鞍的连接处需极其牢固,对皮革的轫性和缝线工艺要求极高,否则冲锋时有断裂之虞。”
“老师傅所虑极是。”里昂点头,“故而连接处可否考虑用双层牛皮叠加,以铜铆加固,而非单纯缝线?或许可以一试。”
接着,他又指向一位匠师正在打磨的铁甲片:“还有这鳞甲的编缀,关节处若能将编绳由纵向为主改为纵横交织,像锁子甲一般,是否能在保持防护的同时,让士兵的手臂活动更自如?”
他的话语间,偶尔会夹杂一些让老匠人们似懂非懂,却又觉得莫名切中要害的词语。
匠师们起初对这样一个小孩的指点半信半疑,但听着听着,神色都变得专注起来,甚至开始低声讨论、比划。
康托斯特法诺斯站在一旁,双臂环抱,沉默地观察着。
他心中忖度:“莫非,这世间真有天才?”
就在工坊内气氛热烈,康托斯特法诺斯正想进一步询问里昂关于步兵数组与弩机配合的某个想法时,一名侍从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似乎是有紧急军务需要他即刻处理。
他略带歉意地对里昂解释道:“事务压身,恕我暂离片刻,处理完即回。请殿下随意观看。”
说罢,康托斯特法诺斯便随着侍从快步离开了工坊。
工坊内一时只剩下里昂、几名匠师和少数随从。然而,就在康托斯特法诺斯离开后不久,一个谁也没料到身影悄然出现在工坊门口。
阿莱克修斯换下了一身繁复的礼服,只穿着简单的紫色镶边常服。他挥手示意惊惶欲跪的匠人们不必多礼,目光直接锁定在里昂身上。
里昂压低声音,诧异道:“阿莱克修斯?你怎么……”
阿莱克修斯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嘘,跟我来。”
里昂跟着阿莱克修斯钻进工坊后方堆满半成品盾牌的狭窄信道。
在一条挂满兽皮、弥漫着硝石和油脂气味的走廊尽头,罗伊队长和老约瑟早已等侯在此。
两人见到里昂,躬敬地行了一礼,表情复杂。
“神神秘秘的,阿莱克修斯,你到底想干嘛?”
阿莱克修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停下脚步,转身重重一拳捶在里昂肩头,气呼呼道:“好你个里昂!装病装得那么像!我还真以为你命不久矣,以前处处让着你,好吃的都留给你,狩猎时打到最好的雪貂皮也送给了你!亏大发了!”
里昂揉着肩膀,咧嘴一笑,立刻反唇相讥:“得了吧你!是谁小时候爬树掏鸟窝下不来,在树上吓得直喊‘里昂救我’?又是谁在加冕为共治皇帝前,紧张得躲在我房间死活不肯出去?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尊贵的巴西琉斯?”
阿莱克修斯脸涨得通红:“嘴硬是吧?”
里昂理直气壮:“那咋了,就嘴硬。”
“哦?是吗?”阿莱克修斯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痛心疾首道,“唉,本来还想着送你希腊火的图纸和材料当礼物,看来,终究是错付了……”
希腊火?!
里昂一把抱住阿莱克修斯,神情恳切,几乎要噙出泪来:“那还说啥了,阿莱克修斯,你知道的,我最佩服你的胸襟和气度了……”
罗伊和老约瑟默契地转过身,不敢看这场面,早知道这样他们就不强行跟来了。
阿莱克修斯享受了几秒里昂的膜拜,才压低声音,如同分享最珍贵的秘密:“这可是帝国最大的机密,就连康托斯特法诺斯元帅也不一定能看一眼哦……”
在阿莱克修斯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条更隐蔽的信道,甚至需要罗伊转动一个隐藏在壁灯后的机关。
一扇石门缓缓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一股混合着硫磺、硝石和某种特殊油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与工坊的燥热不同,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凉潮湿。
阶梯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仓库。
这里戒备森严,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将晃动的影子投在堆满各种原料的木桶和陶罐上。
一些被严格筛选出来的皇家工匠在此忙碌,他们沉默寡言,眼神专注,仿佛手中摆弄的不是原料,而是雷霆本身。
阿莱克修斯象个展示宝贝的孩子,带着里昂走到一个局域,这里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不同的原料桶。
“看,”他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