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伊莎贝拉之烦恼
    哇,脑壳好痛!

    里昂的脑袋昏昏沉沉地苏醒,但眼皮和四肢似乎还在沉睡。

    唉,看来这小孩的身体还是不太行,也就熬了一晚上就睡得这么死,脑子也不灵光,遥想他还是大学生时熬夜可谓是家常便饭……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肢体终于有了反应。里昂费力张开沉重的眼皮,两眼朦胧地看向四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星子点点的夜幕。而他的身边似乎坐着个纤细的人影,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他猛地直起身,定睛看去,居然是姐姐伊莎贝拉。她正背对着里昂坐在里昂床边,低着头,发出微微的抽泣声。

    “伊莎贝拉?”里昂扶着沉重的额头,怔怔问道,“你在哭?”

    烛光摇曳,照亮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她正用手背慌忙地擦拭着,试图在弟弟完全清醒前收拾好情绪,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和压抑不住的抽噎声出卖了她。

    “姐姐?”见伊莎贝拉没有反应,他撑起身子,继续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伊莎贝拉猛地摇头,棕色的发丝在烛光下晃动。她不想说,但委屈如同决堤的河水,最终还是冲破了阻碍。“没……没有人欺负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是我要嫁人了。”

    里昂的心微微一沉。他早就知道,身为公主,这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是汉弗里吗?雷纳尔德公爵的那个儿子?”他想起宴会上汉弗莱那首憋脚的求爱诗。

    该死,怎么还是按照历史线来了,我还没干预呢,别啊!

    “不是他……”伊莎贝拉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盈满了新的泪水,像受惊的小鹿,“是……是更远的地方。是罗马的皇帝,跟你跟我讲的那些故事里你的那个伙伴名字一样,叫阿莱克修斯。”

    她好象想起了什么,一时停止了抽泣,怔怔看着里昂:“他们,难道是同一个人?”

    此刻,伊莎贝拉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感情是复杂的。基于弟弟的故事,她构筑了一个模糊而带着些许好奇的形象,谈不上讨厌,甚至在某些少女的幻想里,还带着一点点对传奇都城和年轻皇帝的好奇。但这一切,都抵消不了“远嫁”这两个字带来的冰冷和恐惧。

    “那么远……我再也见不到母亲,见不到你了……里昂……”她的眼泪终于成串地落下,“我要一个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害怕……”

    看着姐姐哭泣的模样,里昂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听到阿莱克修斯的名字时,里昂起初先是一阵狂喜,随即猛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畜生了——姐姐正在为这桩政治婚姻悲伤哭泣,而他满脑子只想着跟游戏一样毫无感情的联姻操作,却忽视了眼前活生生的亲人。

    诚然,在他穿越者的理性思维里,与东罗马联姻是强大的政治同盟,对岌岌可危的耶路撒冷至关重要。甚至,作为阿莱克修斯的朋友,他内心深处觉得这或许对姐姐个人而言,也未必是坏事,总比嫁给雷纳尔德那个愣头青儿子强。

    但此刻,这些理性的考量在姐姐滚烫的眼泪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不是政治筹码,她是他的姐姐,一个只有十二岁,会因为离开家、离开亲人而恐惧哭泣的小女孩。

    嗯,确实很畜生。

    但他该怎么安慰伊莎贝拉呢?

    里昂掀开毯子,走下床。他没有立刻安慰,而是走到脸盆架前,浸湿了一块干净的亚麻布,拧干,然后回到床边,默默地递给伊莎贝拉。

    “擦擦脸,都成小花猫了。”他试图让语气显得轻快。

    伊莎贝拉接过湿布,敷在红肿的眼睛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姐姐,”里昂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你想不想……现在出去走走?就我们两个,不去想皇帝,不去想婚礼。”

    伊莎贝拉通过湿布的边缘,疑惑地看着弟弟。母亲绝不允许她在夜晚随意出行。

    “跟我来。”里昂伸出手,眼中闪铄着一种带着点冒险意味的光芒。

    伊莎贝拉稍微尤豫,随即把手放在了弟弟的手心里。里昂拉着她,象两个幽灵一样,避开巡逻的守卫,从一条偏僻的侧廊溜出了宫殿,来到了宫殿后方一片可以俯瞰耶路撒冷一角夜景的露天平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伊莎贝拉脸上的泪痕,也稍稍吹散了心头的阴霾。耶路撒冷的星空显得格外低垂,仿佛伸手便可触及,万千星辰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无声闪铄。

    “你看,”里昂指着星空,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清淅,“姐姐,无论你是在耶路撒冷,还是在君士坦丁堡,我们头顶上都是同一片星空。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星星,说不定我也正好在看着它们想你。”

    伊莎贝拉仰起头,望着那无垠的星海,感觉自己的渺小,也感觉那遥远的距离似乎被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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