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栀站在原地,看着于洁那双发抖的手,眸色微沉。
于洁这个反应,不太对。
于洁是打拐办的,她经手的案子多了,见过的惨事不比在座的任何人少。
一个训练有素的老警察,不会因为一件物证就情绪失控成这样。
除非……
黎栀往前走了一步,轻声开口,“于姐,你认识这孩子?”
于洁的肩膀猛地一僵,她转过身来,“她叫年年,是我之前一个案子的孩子。”
于洁顿了顿,“年年和她妈妈,两个人相依为命。没想到……”
邓虎往前走了半步,“于姐,你先别急。这不一定是年年,可能只是……碰巧。”
于洁深吸了一口气,她直起身,把外套的领子拢了拢,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样子。
“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她看向周栩,“如果出了结果,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周栩点了点头。
于洁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栩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现在就去那家手工店。”
几个人下了楼,车沿着老城区的街道往北开。
文艺街巷白天的人不多,车子停在巷口,几个人步行往里走。
沿街的小店开了一半关了一半。
那家手工店在巷尾,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摆着一些布艺玩偶和挂件,和黎栀前段时间来时看到的差不多。
但门是锁着的。
周栩抬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他弯腰透过玻璃往里看了看,店内的陈列整整齐齐,货架上还摆着不少东西。
张泽转头看向旁边的咖啡店,走过去问了几句,回来后摇了摇头:“隔壁的说这家店店主平时不怎么和他们说话,每次来了也只开一会儿。有时候上午开,有时候下午开,没个准点。还有,他卖出一件东西当天就会关门。”
邓虎皱了皱眉,“卖出一件就关门?这什么毛病?”
黎栀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门把手上一枚不起眼的贴纸上。
那是一个卡通图案,印着几个小字。
周栩在周围转了一圈,问了几家相邻的店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没有人知道店主的全名,没有人有他的联系方式,没有人见过他和任何人有来往。
邓虎双手插兜,“凶手就是这手工店的老板?”
黎栀摇了摇头。
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不一会儿,一段完整信息便被编辑在了群里。
周栩拿起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钱守卫?”
钱守卫,四十七岁,三年前来到市区,没有固定住处,长期租住老城区城中村的隔间。没有亲属,没有固定职业,靠打零工和卖手工制品为生。
这家手工店铺,只是其一。
张泽凑过来看了一眼周栩的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黎栀。
黎栀收起手机,沉声解释,“店里大部分手作玩偶并不是钱守卫自己做的,都是另有其人源源不断供货给他,他只负责开门摆摊售卖,至于他清不清楚玩偶内里藏着的秘密,暂时没法下定论。”
邓虎挑眉,“是不是知情,找到人当面一问就清楚。”
周栩眉头微蹙,“奇怪,整条街巷商户往来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人清楚他确切住址。”
“交给我。”邓虎立刻拿出对讲机,“只要人还在东安落脚,就不可能凭空消失,我马上联动辖区派出所和户籍系统排查租住信息。”
几人就近在街边长椅等候,没过二十分钟,邓虎手机收到内勤传回的资料。
“查到钱守卫临时租住的城中村院落地址了。”邓虎话音刚落,黎栀紧跟着开口,“给他供货的人名字叫杨杰,玩偶全出自杨杰之手。”
邓虎顺势继续翻阅资料,“巧了,杨杰的常住地址也一并查出来了,城郊自建平房。”
周栩当即就地分组,“我和黎栀动身去找杨杰,邓虎、张泽二人前往城中村钱守卫的出租屋,分头行动,随时保持通讯。”
两车就地分开,朝着两个相反方向驶去。
周栩和黎栀赶到杨杰的平房院落时,院门虚掩,灶台冷凉,看样子已经空置许久。
另一边,邓虎和张泽打开隔屋,屋内生活用品散乱着,床铺冰凉,钱守卫不见踪影。
整栋出租院走访一圈,邻里都说昨天傍晚过后再也没见过这人。
“没人。”
周栩神色凝重,“先回队。”
与此同时,偏僻的老旧仓房。
四处堆着废弃木料与零散布料,落灰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