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栩看着他,语速不疾不徐,“你想复刻当年你表哥遇害的场景,把所有怨气,发泄在无辜的同龄人身上。”
张建东眼底的慌乱愈发浓烈,“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室友,我不认识。”
张泽冷嗤一声,“不认识?不认识你提前存了人家住址,摸过人家作息?”
张建东指尖死死抠着座椅边缘,“我就是随便逛逛!我那天就是路过!你们不能凭着猜测定我的罪!”
“我没有计划!我谁都不想杀!”
周栩静静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继续施压,“你报复的,是当年没人替你表哥讨回公道的世道,你恨不公,最后却把刀对准了更弱小、更无辜的学生。”
张建东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情绪彻底失控,“那凭什么!”
他骤然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凭什么我表哥老老实实打工,被人骗、被人折磨致死,凶手就那样没了,凭什么我表哥就白白没了!”
张建东喘着粗气,肩膀剧烈起伏,“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无忧无虑!凭什么他们就能拥有光明?我表哥当年,也是这么年轻!”
二十分钟后。
周栩整理好笔录案卷,推门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黎栀刚好从隔壁观察室走出,两人在走廊迎面遇上。
周栩看向她,语气平和,“审完了。”
黎栀眉眼轻轻一亮,对着他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干净又真诚,“周队,太稳了。”
一旁的张泽跟出来,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感慨,“这小子一开始装疯卖傻,一扯到十五年前他表哥的旧案,就彻底绷不住了。”
黎栀点头,“他和他表哥虽是表兄弟,但两人小时候长期同住,感情远比普通亲戚深厚。”
“这么多年他一直放不下旧案,心里积压的不甘无处宣泄,才极端地想复刻当年案发场景,把恶意转嫁到其他的无辜人身上。”
接下来,一连几日支队都风平浪静。
办公室清闲下来,同事们大多趁着空档放松休整。
唯独黎栀半点不敢懈怠。
经历过张建东的案子,黎栀心里清晰了不少。
只要手头没有工作,她都会独自去训练场练习。
白日的训练场空旷安静,黎栀换上训练服,一遍遍地重复出拳、格挡、侧身规避的基础动作。
枯燥又乏味,可黎栀却练的兴致勃勃。
她一遍遍纠正发力姿势,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小臂酸胀得发麻,依旧没有停下。
不知何时,训练场入口处站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周栩处理完手头工作,远远站在一旁,安静看了她许久。
看着她咬牙坚持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赞许,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直到黎栀一组动作结束,弯腰喘气时,才无意间瞥见了他。
黎栀微微一怔,直起身抬手擦汗,“周队。”
周栩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小臂和沾着薄汗的额发上,“一直在练?”
“嗯。”黎栀老实点头,眼里透着认真,“我近身对抗太差了,上次出警我感触很深,近身跟不上,关键时刻只会拖后腿。”
“我想趁清闲多补一补短板。”
周栩笑了笑,“有这份上进心很好,但不用练得太拼。”
他抬手指了指她的手臂,“你发力太猛,肌肉一直紧绷着,容易拉伤,基础训练讲究稳,不是求快求狠。”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你看你刚才那一拳,肩膀先于胯动了,力是从上半身硬压下去的,不是从脚底传上来的。”
他顿了顿,“这样打十拳,你自己先累垮了。”
黎栀恍然,微微抿唇,“难怪我练完手臂一直发酸,我还以为是正常的。”
她抬起右臂转了转手腕,果然关节处传来一阵酸涩感。
周栩站在她身侧,耐心提点,“你脑子细,破案擅长找细节,训练也一样,找准发力点,比盲目重复一百遍有用。”
他顿了顿,“慢慢来,你进步已经很快了,不用逼自己一口气追上所有人。”
黎栀心头一暖,弯了弯眼,“谢谢周队,我记住了。”
周栩没再说什么,只是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条干净毛巾递给她,“擦擦汗。”
黎栀接过来,毛巾敷上脖颈的那一瞬间,她舒服得眯了眯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栩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又淡淡补充,“适量训练就好,累了就休息。”
之后几天,黎栀一有空就泡在训练场,按着周栩提点的技巧稳扎稳练,动作愈发标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