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雨声。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了。
雨水打在老旧的空调外机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声响,远处偶尔传来一阵闷雷,滚滚地从天边碾过去。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次卧的床单被罩是很久以前换的,放了得有俩月了。
虽说江城的空气不算潮,但放了这么久不洗,多少会有点灰尘味。
他自己住的时候不讲究这些,反正次卧从来没人住,床单就那么干放著,偶尔想起来才扔进洗衣机里滚一圈。
可姜浅睡那里,总不能让人家闻著灰尘味睡觉吧?
什么?
你问徐筱住的时候为什么没想到这个问题?
??.
对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并试图卖个萌混过去。
陆扬站起来走到次卧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开什么玩笑!”
里面传来姜浅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陆扬:“”
玩笑鬼又复苏了说是。
“是我。”
“钱万豪他爷?”
“这梗就没必要了吧?”
“那你想干嘛?我不会告诉你我没锁门的。”
陆扬:“”
他平复了下情绪,开口说道:“床单放了两个月没洗,可能会有味道。你等会儿,我去拿套新的换上。”
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从床上爬起来。
门被从里面打开,姜浅站在门口,头发散开披在肩上,t恤的领口往一边滑,露出半边锁骨。
出现了!
老肩巨滑!
她表情有点意外。
“床单你还备着新的?”
“独居嘛,什么不得备着。”陆扬转身往储藏间走,“你等著,我去拿。”
储藏柜在主卧角落,塞满了各种杂物。
里面有几个大纸箱摞在一起,放著几根备用的数据线和一根断掉的相机背带。
陆扬蹲下来,在最下面的箱子里翻找。
他记得上个月去超市的时候顺手买了一套新的床单,纯灰色的,面料摸著还挺舒服。
当时只是觉得打折便宜就买了,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
找到了。
他从深处把那套床单扯出来,包装袋上落了一层薄灰,随手拍了两下,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回到次卧门口的时候,姜浅还站在那里,靠着门框,双手抱胸,歪著头看他。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里的床单上,然后又移回他脸上。
“你平时都自己换床单?”
“不然呢?还能有人帮我换吗?”
“阿姨不是偶尔会来吗?”
“我妈来了也只会骂我把屋子弄得像狗窝,绝对不会帮我换。”
陆扬走进次卧,把床单放到床尾,然后开始扯旧床单的边角,“她很早就开始培养我的自理能力了,用她的话说就是,我又不能伺候你一辈子,你自己不学,以后怎么伺候你妈我。”
徐女士替自己生了个奴才。
姜浅看着他把旧床单从床垫下面扯出来,动作麻利地团成一团扔到角落。
那双按过快门无数次的干燥大掌,扯起床单来也是干净利落,边角塞进床垫下面时用力一绷,褶皱就被拉得平平整整。
她把目光从他手上移到他侧脸上。
“阿姨想得挺远的。”
“她是为了她自己着想。”
陆扬把新床单抖开,灰色的纯棉面料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抖响,“不过说实话,我妈这个人虽然利己,但让我学的技能平时还都用得上。”
“比如?”
“比如做饭,洗衣服,换床单,修水管,特别是修水管,男人必备技能。”
陆扬最后把床单的四角塞进床垫下面,然后拍了拍铺好的床单,直起腰回头看她,“怎么样,还行吧?”
姜浅看了眼床单。
铺得平平整整的,四角的褶皱收得很干净。
对于一个独居男大学生来说,这已经是相当拿得出手的水准了。
“不错。”她评价道。
“老手艺人了。”
陆扬拎起那团旧床单,往门口走。
经过姜浅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陆扬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