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索恩一番剖析，多伦愁云密布的脸上壑然开朗。
平日里他多费些心思也能想通，可近期变故接踵而至，父亲骤然离世、弟弟失踪、积蓄被执事盘剥一空，一连串打击让他心神不宁，根本无力理清思绪。
看着眼前一改怯懦，沉着冷静的弟弟，多伦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满是欣慰。
“先祖保佑，索恩，你真的长大了。如果父亲能看到你的改变，一定会很欣慰。”
“时间不早了，哥哥，你早点休息吧。”
索恩拿起桌上的法术卷轴回了房间，他不担心卷轴被多伦发现后泄露。
……
……
翌日清晨，薄雾笼罩库索托小镇。
多伦早早起身，把家中闲置旧农具，体面衣装上板车，拉去集市低价变卖，只换得几枚零碎银索，勉强应付开销。
随后他按索恩的提醒，钻进阴暗潮湿的地窖，从泥砖下翻出父亲珍藏的两瓶老酒，兄弟俩提着酒，又宰了一只鹅，前往镇子东头的杂货铺。
杂货铺老板老巴克，常年往返轻风城进货。
葡萄酒、羊皮纸、香料、炼金催化剂都能弄到，人脉驳杂、消息灵通。
贝尔蒙特家常年给他供应粗陶罐装酒，两家交情颇深。
“巴克大叔，打扰您了。”多伦站在门口，客气叩响门框。
柜台后，身材圆润的红鼻头老巴克正戴单片黄铜眼镜，闻声抬头，看清兄弟俩后立刻露出温和笑意。
“噢，是贝尔蒙特家的两个孩子啊。索恩，你能从森林里平安回来，真是先祖恩赐，快进来，外面风大。”
老巴克拖来两条长凳，目光扫过两人手里的老酒，眉头微蹙又松开。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家里刚办丧事，地契的事我也听说了，这般光景还拿好酒出来，是把我当外人？”
“巴克大叔，不是的。”多伦连忙把酒推到柜上，神色恳切，“父亲在世常说，镇上最照拂我们的就是您，这是晚辈一点心意。”
老巴克看着局促的多伦，又看了眼气质沉稳的索恩，轻叹一声收下酒。
“礼我收了，多伦，你是老实孩子，有话直说。”
多伦看了索恩一眼，压低声音道：“巴克大叔，实不相瞒，父亲走了，弟弟死里逃生后懂事很多，他不想一辈子做陶匠，身子弱干不了重活，但识字快、算术好，求您给指条明路。”
老巴克点起烟斗，烟雾缭绕中盯着索恩：“想让他去城里商行做事？”
“不是。”索恩适时开口，声音谦卑又透着少年的清淅，“我听闻您常去轻风城，和法师老爷们有往来，求您引荐，我想在法师身边谋份差事，照顾起居，整理书架，搬材料都愿意。”
老巴克吐出烟圈，失笑道：“孩子，法师身边从不是轻省活计，他们脾气古怪，稍有差池就有性命之忧，也不缺只会干活的人。”
“所以才求您。”多伦连忙补充，“索恩聪明，嘴严，手脚麻利，更敬畏知识。我们没钱送他进奥法互助会，只求能让他耳濡目染，学点东西就够了。”
老巴克沉默，面露回忆。
老陶坊主和他交情匪浅，在他初到库索托小镇谋生，差点被饿死的时候帮了他不少，说是半个救命恩人也不过分……
于是开口道：
“杰德男爵庄园里，来了位三级法师学徒哈维，曾是源水奥法互助会的人，天赋一般退了会，现在被男爵聘请教他儿子。
你们去找他，提我老巴克的名字就行，能不能留下，看你们自己。”
兄弟俩对视一眼，满是惊讶，本只想打听线索，没想到能直接得到男爵贵客的引荐机会。
“别抱太大希望，我不过是当年他落魄时收留过一段时日，还借过他一笔银索进入奥法会，就这点交情。”老巴克说道。
多伦连忙躬身致谢：“多谢巴克爷爷，往后您在陶坊拿货，一律成本价。”
“不必，按规矩来，有空多来陪我聊聊天就好。”老巴克笑着摆手。
告别老巴克，兄弟俩直奔男爵庄园。
整个库索托小镇及周边村落都属杰德男爵领地，庄园坐落在河谷最肥沃的地段。
外围是农奴劳作的农田，采邑长骑马巡视，内墙旁骑士训练场上载来木剑碰撞与教官呵斥声，处处透着森严。
“我们求见哈维法师老爷。”多伦对着门口侍卫拘谨说道。
侍卫打量两人破旧衣着，本想驱赶，却因他们能准确说出哈维的名字，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侍卫返回，冷声道：“哈维法师在教导丹尼尔少爷冥想，你们在外等侯。”
兄弟二人没有异议，可这一等，就从晌午等到黄昏。
天色渐暗，侍卫换岗数次，都劝他们明日再来，多伦惦记着陶坊的窑炉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