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累一天后,托比在窑炉旁避风的草垛边睡下,这里沾着草木灰,却能挡住初春的寒意。
多伦简单擦洗掉身上的泥污后,拉着索恩坐在壁炉边絮絮叨叨道。
“索恩,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你继续去帕玛森奶奶那里学识字和算术,等年底多攒些钱,我送你到杰德男爵的城堡里做侍童。
如果有机会就去成为骑士预备役,如果不行,等你成年后我把你接回来,咱们一起经营父亲留下的陶器工坊。”
索恩看着壁炉里噼啪燃烧的火焰,久久没有说话。
这位便宜大哥的安排其实很不错了。
如果能成为骑士预备役固然好,就算不能,也可以结识许多权贵子弟,为以后铺路。
可对他来说,这条路太慢了。
“大哥,我想成为法师。”
“法师?!”
多伦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错愕,全然没料到弟弟会说出这样的话。
“法师……哦,是法师老爷,那些尊贵的施法者……额,索恩,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多伦沉吟着开口,实在不理解弟弟怎么会有这般不切实际的念头。
“如果成为法师,凯莱布执事就不会借着父亲死亡的名义,让我们交一大笔钱续签地契,这明明就是我们的家。”
“如果成为法师,父亲也可以安葬在贵族墓园里,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草草埋葬在小镇外。”
“如果成为法师,我们就不用这样低声下气地活着。”
索恩平静地说出这些理由,还有一个理由他没说出口。
如果成为法师,他就不用亲手杀了这个处处为他着想的便宜哥哥,还能找机会谋夺那死灵法师的遗产。
多伦听着索恩的话,先是惊讶,随即又露出欣慰与叹息的神情。
他惊讶欣慰弟弟大病归来后性子有了转变,叹息是因为他一直刻意隐瞒家里的难处,不想给索恩压力,可弟弟还是全都知道了。
“……啊,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原来,你都知道了。”
他面露难色,无奈开口:“可是想成为法师老爷是很难的事,不仅需要大量的钱,最重要是天赋,我亲爱的弟弟,我们低贱的身体里没有流动着法师的血液,我们只是陶匠的孩子。”
“谁说我没有天赋?陶匠的孩子也可以成为法师。”
索恩早就想好了说辞,说着便拿出那张《亡灵叹息》的古朴卷轴。
他轻轻展开一角,露出上面繁复的魔力纹路。
多伦只是看了一眼,就顿感头昏眼花,身形晃了晃。
索恩赶紧把卷轴合拢,看着他震惊的眼神,认真说道。
“哥哥,我失踪后在浓雾森林中侥幸遇见一位旅行的法师大人,我为他指路,他说我有成为法师的天赋,虽然不愿意收我为徒,却给我留下了这个东西。”
“这……这……”
多伦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听清缘由后,心里又涌起浓烈的狂喜。
他丝毫没有嫉妒,只真心为弟弟感到庆幸,没想到一向懦弱内向的弟弟,竟真的有成为施法者的天赋。
他强压着激动,紧紧抓住索恩的双臂,神色郑重:“索恩,这件事情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哪怕是和你关系最好的托比也一样,明白吗?”
索恩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多伦应了一声,随即陷入了名为幸福的苦恼,他站起身,在炉火边来回踱步。
弟弟有魔法天赋是天大的好事,可成为法师需要巨额钱财,他们家一贫如洗,根本拿不出来。
再加之弟弟手里的法术卷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很清楚。
多伦思虑良久,终于做出了郑重的决定,眼神坚定地看着索恩道。
“索恩,我打算明天去把陶器工坊给卖掉,这样大约能凑够八十枚左右的银索,我再去向街坊邻居们借一些,如果能凑到100枚银索,就可以把你送到轻风城中的奥法互助会去学习。”
轻风城是河谷地最大的城市,也是赫伦伯爵的领地,繁华远胜库索托小镇。
杰德男爵见了他,也得恭躬敬敬行礼。
轻风城里有各类商会、港口贸易、正规军队,还有冒险者公会,更有正式法师创办的奥法互助会,只要有天赋,交一笔入门费,就能成为法师学徒学习魔法。
可索恩却直接摇了摇头:“不行,先不说哥哥你能不能从街坊那借到剩下的银索,就算借到了,也完全不够。”
“一百银索只是奥法会最低的入门资格,进去之后还有各种额外花费,普通人撑不了多久就会被赶出来。”
“那怎么办……”
多伦被这番话说得满心无措,竟第一次将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弟弟身上,眼前的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