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封皮场记本当晚送到。
封底确实有两段抄记。
第一段写,谢幕代表只承担作品交接见证,不因登台取得作者遗产、工作室或租约处分权。
第二段写,正式开演前,须播放原作者封存的开场白。
阿夏抬头。
“这盘带能证明声音是真的。”
“现在最不能拿声音当人证。”方岚合上本子,“先查声音怎么封,谁交,谁收。”
刻章老人被请到剧场。
他看见封底旁边那个缺角方框,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
“这是登记本里的取用记号。”
“不是章样?”
“不是。第三枚章从没授权签约,只用来领原作者封存材料。”
老人从旧皮包里取出一张存根。
收存地点:老剧场机械提示箱。
阿夏愣住。
“病房里那个人为什么没提?”
方岚把病房记录收进文件夹。
“从现在起,病房提供的内容都降成待核线索。”
她看向那张存根。
“真话多,不代表剩下的也能替它担保。”
机械提示箱在后台。外锁换过,锁芯编号同样属于数字化项目资产。
老秦摸了摸箱门。
“又是两年前。”
“开。”
剧场保管员被叫来,登记箱体现状、锁具编号、在场人员。方岚没有私拆封存物,等保管员签字后,才让老人剪开旧纸封。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盘开盘带。
一张封存清单。
一张失踪的复演补页。
补页的第一行,就让所有人停了下来。
复演须按原始场次演至最后一幕,不得以节选、朗读会或仅谢幕仪式替代。
现存数字化剧本少了最后十一分钟。
阿夏翻完电子版。
“他们留了一个能演的版本。”
“能演,不等于能验收。”老秦说。
方岚看着补页。
灯亮只是开始。
如果按缺幕剧本排演,对面可以在演出结束后提出复演未完成,租约照旧失效。
她马上分两路安排。
技术负责人把场记本、补页、纸档剧本和数字化版本逐项比对,要求剧场书面确认完整复演的验收标准。
阿夏公开征集当年参加排练的人,只收场次、停灯、换景资料,不公布第三枚章和封存带的位置。
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创始人。
方岚开免提。
“末幕我可以提供。”
“条件。”
“我以原作者家属身份共同谢幕。你不用再处理那些关系争议,演出也能按时完成。”
方岚翻着补页。
“缺的是哪十一分钟?”
对面没有接话。
她抬头。
“你怎么比剧场还早,知道缺的是十一分钟?”
通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方岚,别把事情弄复杂。”
“复杂的是你。你只提供缺掉的部分,不提供来源。”
“你需要一个能让剧场接受的家属。”
“我需要一场完整的戏。”
创始人挂断了。
阿夏把录音保存好。
“他连末幕是什么都没问。”
老秦说:“因为他手里有。”
方岚没接这句。
她让所有人在剧场保管员、刻章老人和风衣女人见证下试听封存带。
开头不是母亲的声音。
录音里的男人先报日期、剧目和封存缘由。每个字都报得慢,方便核对。
然后他说:
“最后一幕不在台词里,在场记的停顿里。少一次停灯,这出戏就不是原来的戏。”
老秦已经翻到蓝封皮末页。
页脚有一个黑圈,旁边记着:全场断灯。
“这里。”他说。
方岚接过本子。
黑圈旁边还有一道很短的划线,像后来有人想把它擦掉,没擦干净。
技术负责人那边来了新文件。
数字化项目组发出的安全整改单。
复演可以继续,但为保障演出安全,所有旧式机械灯控必须拆除,施工时间定在明早六点。
阿夏抬头。
“明早?”
老秦看着整改单上的签发账号。
“他们不是来补末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