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荣誉
    沈淮手里那只老式步话机里的滋啦盲音还在继续,护士声嘶力竭的“人快不行了”在院门口打着旋儿。

    周正阳派来的那辆吉普车甩尾吐出一口黑烟,绝尘而去。张翠芬一口血喷在车门上的印子还没干,被京城闷热的午后阵风吹得凝成一小块黑紫色的痂。

    苏婉婉站在台阶上,手指死死按在门框的清漆剥落处。刺木扎进指腹,微疼,倒把那股子烦躁压了下去。

    “苏老师……咱去不去医院啊?”沈淮急得手忙脚乱把步话机往口袋里塞,结果扯断了红蓝接线,冒出一小缕糊味,“陆大老粗要真在这个节骨眼上咽了气,明天平反大会少了个核心受害人兼证人,怕是要被对面那些老狐狸抓住把柄嚼舌根!”

    苏婉婉低下头。安安正用两只小手捧着削了一半皮的红苹果,小嘴抿得死紧,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妈,那个经常身上有油烟味的叔叔……是不是流了好多血?”

    苏婉婉抹掉指腹上那星点血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流不死他。命比硬柴还折腾。”

    她转身进屋,拿了一方干净的白手帕把安安嘴角的苹果汁擦掉,动作利索得像是在机床上裁布。

    “沈淮,去联系重工业部和军委办公厅。明天的平反大会,流程照旧。至于医院……死不了就抬去会场,死了就把勋章摆他棺材板上。”

    沈淮倒吸一口凉气,咽了咽唾沫,心说这位苏大专家真是不留半点余地。可转念一想,当年陆家那些混账破事儿,换谁来都没法心平气和。

    ——

    翌日清晨,京城人民大会堂。

    八月的天气本来就烫,可今儿个礼堂门前那排高耸的花岗岩柱子下,气氛比晌午的日头还要滚烫。

    重型红旗轿车、带警卫排的军用吉普,一辆接一辆在水磨石广场上刹停。京城大院数十位挂着金斗篷领章的老首长、重工业部的老专家,还有各军区后勤部的代表,身着呢子军装或深色中山装,步履肃穆地步入会场。

    “老山战役后勤烈士平反暨重工业科技贡献表彰大会”几行镏金大字,在高悬的国徽下熠熠生辉。

    今天这台面,直接顶到了天花板。

    会场前排,苏婉婉坐在特别席位上。

    她穿一身剪裁极其合度的藏青色双排扣列宁装,头发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子扎得严严实实,修长的脖颈挺得笔直。在她身侧,安安换上了大队部特批的全新小呢子军装,凶巴巴的小脸绷着,胸前那块碎了表盘的铜壳怀表擦得一尘不染,沉甸甸挂在小口袋外头。

    台下偏左的位置,坐着好些个熟面孔。

    王嫂子还有以前大院里那些嚼舌根的军嫂,此刻一个个战战兢兢缩在木椅里,连咳嗽都不敢出声。她们刚才在门口瞧见安安是由重工业部部长亲口打招呼引路的,吓得脚底板直冒凉气。

    以前她们骂这孩子是“乡巴佬”“没人要的野种”,可如今,这孩子是拿着国家最高规格入读批文的烈士后人!

    “大会第一项,为老山战役十七号公路特级报国烈士追授勋章!”

    台上高音喇叭传来司仪沉德庄严的嗓音。

    随着全场轰然起立,军乐团吹响了极其雄浑的抗战赞歌。

    国家高层领导步履稳健地走上台,托盘里红绒布垫着几枚沉甸甸的黄金质感勋章,在聚光灯下闪着令人目眩的光。

    “追授苏建国同志、苏山河同志、陆山河同志、陆建国同志……‘特级报国烈士’称号!”

    全场掌声雷动!

    苏婉婉牵着安安的手,一步步迈上铺着大红地毯的台阶。

    老领导亲自将那枚代表着国家最高荣誉的“特级报国勋章”挂在苏婉婉胸前,又弯下腰,那双握过无数重器的大手极其温和地拍了拍安安的小肩膀。

    “好孩子,你的爷爷和外公都是响当当的国之脊梁。国家没有忘记他们,人民也没有忘记他们!”

    老领导亲手将一枚小巧却分量极重的小号勋章别在安安的领口,轻声说道:

    “京城军委机关子弟学校的档案已经办妥了。以后谁要是敢在大院里欺负你,你直接来找伯伯。”

    这句带着温情却力钧千斤的话,通过广播传遍了整座礼堂!

    台下缩在后排的王嫂子身子猛一抖,手里的汗巾直接掉在泥地上,脸色白得像刚刷了石灰的墙。她想起自个儿家大胖以前抢安安饼子、骂安安野种的泼皮样,心窝子直接给吓凉了半截——这下好了,人家这腰杆子直接插到天顶上了!

    “下面,颁发‘国家特聘重工业高级工程师’聘书及‘重工业科技特别贡献勋章’!”

    聚光灯瞬间全部打在苏婉婉一人身上。

    这位曾经在西北荒原上被指指点点、被泼尽脏水的“村姑”,此刻接过了代表着华夏特种钢领域最高学术地位的黑色皮质聘书。她站在麦克风前,那张清冷绝艳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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