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当众解密
后头突然传来陈铁兵粗暴的大喊。

    众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驾驶座旁,刚才还像尊生铁金刚似的大老粗陆霖川,这会儿整个人跟推倒的土墙一样,轰然从推土车轮胎旁倒了下来。

    他身上那件碎成烂布条的旧便军装早就被冷汗和脓血泡透了。右大腿上那截断裂的榆树枝木刺在刚才蛮力撞门时彻底折断在肉里,失血过多加上三十九度八的高烧,让这个两百斤的汉子面惨白如死灰,两只眼睛死死阖着,呼吸弱得像是一吹就断的蜘蛛丝。

    可就算人晕了过去,那只脱臼发黑的左手,依然死死抠着生铁开山铲的铲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任凭两名军医怎么掰都掰不开。

    “陆大队!陆大队你醒醒啊!”陈铁兵急得眼眶泛红,拿袖子猛擦脸上的雨水。

    军医解开陆霖川的胸口衣服,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在医院就没缝合好的枪伤彻底烂开,混合着高炉烟尘的坏死组织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快!失血性休克!伴有严重创伤性感染!必须立刻送军区总医院抢救!晚了这条腿就保不住了,甚至人都要交待在这儿!”军医扯着嗓子大喊。

    几名警卫战士手忙脚乱地把陆霖川往抬过来的软担架上抬。

    可刚要把人抬走,昏迷中的陆霖川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他那只满是黑机油和碎肉的右手,凭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在半空中瞎抓,最后竟精准无比地一把拽住了苏婉婉列宁装的下摆!

    力道大得吓人,扯得布料绷得笔直。

    “媳妇……别……别走……”

    大老粗嘴唇翻着白皮,断断续续喷着带血的热气,声细得像蚊子哼哼,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旁边几个人耳朵里。

    陈铁兵和军医尴尬地僵在原处,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

    周围的军嫂和警卫战士们目光全部落在了苏婉婉身上。

    有人小声念叨:“陆连长这是拼了命了啊……”

    “是啊,要不是他拿身子顶着推土车,今儿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沈淮怀里包着安安,眼睛红红地小声劝:“苏老师,要不……你跟车过去看看?陆大老粗今儿是真把命给豁出去了。”

    苏婉婉停在担架旁。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死死扯着自个儿裙角的大手。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碎石头,手背上还有一道被高炉热浪烫出来的硕大水泡,瞧着恶心又可怜。

    苏婉婉心里那股子习惯了计算利害的理智在疯转,可打量着大老粗那张洗不干黑灰的惨白脸盘,胸口那块被冰封了两世的地方,针扎似地抽了一下。

    这笨蛋。

    真当自个儿是九条命的野狗呢?

    苏婉婉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一把把他的手甩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洗得发白、角上绣着淡蓝色小花的干净手帕——这是她刚来京城时自个儿缝的。

    她弯下腰,半蹲在担架旁,把那块手帕轻轻塞进了陆霖川冰冷带血的掌心里,又用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微微用力一按。

    陆霖川仿佛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温热,紧绷的指关节这才一点点松开,手帕被他下意识地紧紧揉在掌心里。

    苏婉婉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军医,脸上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重如千钧:

    “用最好的破伤风针和血浆。他这条命得给我留着,明天最高军事法庭公审,他得作为第一证人出庭,把陆家人跟顾家这十六年的血账,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算个清清楚楚。”

    军医连忙点头:“苏顾问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

    担架被飞快抬上了闪着红光的救护车,笛声呼啸着冲破雨幕,向京城最好的医院奔去。

    仓库里,紫外线激光依然在照射着“一号钢核”。

    清查办的技术干事拿着一台老式机械打字机,正坐在小木凳上疯狂敲击,将墙上投影出来的数据一字不差地打在带有红头印章的公文纸上。

    “啪嗒!”

    钢印重重盖在打印出来的第一页正式账本上。

    周正阳颤抖着双手接过那页纸。在最下方的审计核对栏里,除了密密麻麻的数字,赫然印着两枚用朱砂和鲜血凝固而成的陈年印记——

    一个是苏婉婉爷爷苏老先生的旧印;

    另一个,则是陆霖川大伯陆建国当年用半截断指按下的鲜红血印!

    十六年了。

    被埋在泥潭里、被泼满了脏水和骂名的大院血案,终于在这一页纸上,见到了朗朗日光。

    周正阳眼眶湿润,猛地合上档案夹,高声宣布:“‘一号钢核’解密完成!证据链闭环!立刻移交最高军事法庭,对顾氏、陈氏余党开庭公审!”

    “好!!”

    三号仓库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警卫战士们把帽子高高抛向空中。

    安安在沈淮怀里也跟着拍着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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