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血手印
    卡车大灯那两道黄晃晃的强光直端端打过去,照得仓库里弥漫的黑煤灰满天乱飞。

    履带上那摊亮银色的流光血迹粘得极黏,甚至还在顺着死沉死沉的铁履带板,滴滴答答往水泥地上淌。那血里夹着高炉特有的焦煤味,在冷风里散出一股子刺鼻的金属腥气。

    “卧槽!这血……这血还是热的吧?!”

    沈淮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弹出来。他抱着安安,下意识就往警卫团战士后头缩,脚底下踩着个空汽油桶,磕出“咣当”一声脆响,差点没把自己摔个狗吃屎。

    苏婉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只有一片冻人骨髓的冰冷。

    她抬手撕掉藏青色列宁装袖口挂着的一根脱线棉丝,顺手将湿漉漉的碎发别到耳后,脚下那双沾满西北黑泥的黑皮鞋“啪嗒”一声踩进了血水边缘。

    她大拇指死死压着口袋里那枚表盘碎掉的铜壳老怀表。

    表壳隔着布料烫得惊人,那股子从一厂二号炉底带出来的重油味,简直跟履带上这摊血如出一辙。

    “啧,偷炉贼手脚倒挺快。”

    苏婉婉冷笑一声,嘴角挑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她没理会警卫战士们拉响的枪栓声,径直走到那台八十年代重型蒸汽装甲推土车前,抬起白皙却沾着干涸血迹的手掌,一把按在了履带侧面的铅板外壳上。

    温度高得烫手。

    这台被特种铅板包裹着的生铁怪兽,发动机核心显然刚经历了高频退火,里面的微量元素甚至还在“哧哧”地往外冒着白烟。

    “陈队长,带你的人把这仓库四角给我封死,一根蝇子也别放出去。”

    苏婉婉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回荡,跟钢钉扎进地板里一样硬扎。

    陈铁兵面色铁青,一招手,整整一个班的警卫战士如狼似虎般散开,56式半自动步枪的折叠刺刀“咔嚓咔嚓”全部拉开,直接形成了绝对交叉火力。

    “媳妇……这车……老子会开。”

    身后,披着大衣的陆霖川深吸了一口气。

    大老粗那两百斤的躯体这会儿还打着哆嗦,可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里,全是老山侦察连凶悍的兽气。

    他几步跨到装甲推土车侧面,那只脱臼刚复位的左手带着破风声,直接一掌拍在驾驶室那扇半拱形的生铁小门上!

    “砰!”

    生铁小门被他这霸道的一掌生生拍开,门缝里“轰”地喷出一股子极浓的漆黑煤烟,呛得沈淮连连咳嗽。

    可小门后头的驾驶座上,根本没有人。

    只有操纵杆上系着的一条湿漉漉的黑色丝巾,以及挂在仪表盘上的一个塑料大号体温计——那体温计里装的根本不是水银,而是一管正疯狂往外冒着幽绿荧光的特种防腐液!

    苏婉婉眼神一凝,几步跨上履带,伸出纤细的手指,一把将那条黑色丝巾扯了下来。

    丝巾角上,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朵极其小巧、却透着古怪门阀气派的……折枝桂花。

    哪怕在这满是焦煤和高炉血腥味的破仓库里,那丝巾上依然散发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熏得人鼻子发痒的浓郁桂花香。

    “顾家的小娘们儿。”

    苏婉婉把那丝巾捏在手里,指甲缝里生生掐出了一道血痕。

    她两辈子太熟悉这股子伪善的香味了。

    京城顾氏门阀在海外盘踞了那么多年,手里掐着顾老残页最核心的代码分流,当年在大院里暗地里给苏家落井下石的,少不了这位顾大小姐的手笔!

    “苏老师,这……这桂花香是啥意思啊?顾家的人刚才在这儿?!”沈淮凑过来,伸着脖子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意思就是,咱们来晚了半步,人家已经把‘一号钢核’的核心引信……给拔走了一半。”

    苏婉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推开驾驶室上方那枚还在无声息自转的金属盘。

    金属盘底下,原本该安放核心控制轴的位置,此时只剩下一个碗口大的黑窟窿,边缘全是用高频切割机割出来的滚烫毛刺。

    “去你妈的顾家!”

    陆霖川爆出了一声压抑至极的怒吼。

    大老粗单手扣住装甲车的生铁扶手,那两百斤的皮肉猛地一发力,整个人直接蹦上了驾驶台。他那粗粝的大手在开裂的仪表盘下一阵猛揉,生生拽出两根铜皮被剥开的粗电线!

    “想从老子手里偷走我爹留下的底牌?做她们的白日梦!”

    陆霖川牙帮子死死咬着,嘴唇干裂得往外迸血。他将两根电线对准驾驶室最深处那个黑窟窿,狠狠对拧在了快要报废的蓄电池接口上!

    “滋啦——轰隆隆!”

    一股耀眼至极的蓝紫色电火花瞬间在狭小的驾驶室里炸开!

    那台沉寂了数十年的重型蒸汽装甲推土车,在这一微秒,猛地爆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