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门缝外的冷灰色大衣
    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走廊里湿气重,老式水磨石地面被这清脆皮鞋声震得仿佛跟着颤。

    “苏老师……这、这撞鬼了吧?”

    沈淮把脖子缩得跟龟孙似的,死抱住安安不撒手。他嘴角挂着的半块结痂血口子,随着嘴唇打摆子一咧一咧,疼得他龇牙咧嘴。

    安安这会倒是没哭出声,只是把小脑瓜死死埋在沈淮那件酸臭的旧中山装里,细瘦的小手把布料抠出了褶子。

    苏婉婉没空理会这俩怂包。

    她两指还捏着那把生锈大弯剪,剪尖上挂着一滴黑红色的黏稠血珠。

    大老粗躺在冷冰冰的木板床上,两百斤的皮肉脱了水,沉得跟块废生铁没两样。可这汉子那只脱臼发黑的左手,硬是在木板床沿上抠出了个半深不浅的指甲印子。

    “媳妇……有……有狗……”

    陆霖川喉咙深处咕噜咕噜发响,活像是老山前线受了重伤、却还死死护着食盆的疯狗。

    “闭嘴吧你,给老娘老实躺着。”

    苏婉婉抬手就在他那张全是泥汤子的官脸上拍了一巴掌,拍得挺重,带出一巴掌湿漉漉的血腥气。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半点慌乱,只是长指甲习惯性地去扯自个儿列宁装袖口那颗磨损严重的铜扣子。

    每次碰到要玩命的事,她这手指头就不听使唤。

    啧,真是改不了这破毛病。

    掉了漆的木门被人在外面推开,吱呀一声,牙酸得很。

    门缝里漫进来的绿荧荧光晕底下,站着个高瘦的影子。

    这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辐射大衣,样式怪得紧——裁剪是八十年代总后勤部军工干部的死板风格,可那袖口处,偏偏压着一道只有二十一世纪高精尖实验室才用到的高频防水胶条。

    他右手提着一把漆皮剥落的五四式手枪,左手手腕上,居然扣着一只屏裂了半边的冷银色电子测温仪。

    这打扮,活脱脱是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半机械怪物。

    冷绿光束从他头顶落下来,照出一张长满焦黑烧伤疤痕的面孔。

    那张脸左半边被特种铁水废掉了,皮肉抽搐缩成一团死肉;可右半边那只凹陷的眼眶里,却透着一股子算计到极点的冷光。

    “二号标本,退火成功了。”

    这人的声音哑得跟风沙刮过破风箱没两样,听不出半分人味儿。

    他极自然地举起枪,五四式的保险“咔哒”响了一声,黑洞洞的枪口直勾勾顶在苏婉婉额心正中央。

    冰冷的枪管顶着皮肉,刺骨的凉。

    “苏顾问,你比你爹强。十六年前他在十七号公路拿陆家当柴火,算尽天时地利,最后落得个活体标本的下场。你今晚用土法炼钢撞开W2026的自毁门,倒是给总后清查办……留了一口活气。”

    苏婉婉冷笑了一声。

    她连眼皮都没眨,视线极毒地盯在那人深灰色大衣的领口上。

    那里本来该扣着军籍领章,这会儿却只剩两个被刀子挑断布丝的焦黑小孔。

    线头还露在外面,沾着灰。

    “总后清查办十七号档案室的主任,周远山。”

    苏婉婉慢条斯理地开口,句式顿得极硬:

    “六年前我在西北一厂二号高炉底座的牺牲档案里,瞧见过你的大名。你当年在大院里逢人就嚼舌根,说陆霖川的大伯是个通敌卖国的废铁,说我苏家的种天生带黑基因。合着这十六年,在大院和总后后勤账本之间串烟的,是你这只断了腿的灰皮狗?”

    被称为周远山的中年人,右眼眶里的冷光剧烈晃了一下。

    他那握枪的手死沉死沉,枪口发出的冷气吹得苏婉婉额前湿透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黑基因也好,特种骨头也罢。”

    周远山沙哑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两排被高炉毒气熏黑的缺牙:

    “苏顾问,你以为你今晚把陆大老粗从W2026的自毁炉里救出来,就能顺顺当当回京城大院了?”

    他左手上的电子测温仪突兀地拉响了一声低沉的“滴”。

    “你爹虽然变成了干尸,可他当年留在京城大院后勤物资仓库里的那一批特种耐火砖,半个小时前,已经在总后三号仓库……被军工处正式启封了。”

    周远山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湿水磨石地面上,闷响一声。

    “陆霖川身上退掉的那些重金属结晶,全被三号仓库的检测仪给吃进去了。今晚只要我扣下扳机,明儿一早,京城大院的长舌妇们就会知道,陆家的种在西北大裂谷里变成了吃人的铁怪,而你苏婉婉……就是带头通敌的活体引信。”

    “去你妈的活体引信!”

    木板床上,原本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大老粗,冷不丁爆出了一记野兽般的爆吼!

    陆霖川那两百斤的壮实身躯,在没打麻药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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