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顾老倒卖物资、勾结南洋陈氏、侵吞三百二十万军需的真正最终铁证!
“你……”霍克屁股底下一滑,手里的威士忌杯子直接砸在腿上,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死尸一样的土灰色。
“拿证据,收网。”陆霖川冷冷地吐出五个字,左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嘴角都往外渗血。
“草!执行保密条例!把东西抢回来!”
霍克身后的那个高个子外国保镖终于憋不住了。那家伙嘴里蹦出一句外国脏话,右手往大衣里一探,一柄黑漆漆的勃朗宁短冲锋枪带着刺耳的拉栓声就亮了出来。
“婉婉!趴下!”
几乎是在那高个子保镖拔枪的同一微秒,没有任何的迟疑,甚至超越了大老粗脑子里高烧的混乱,陆霖川整个身体如同一头下山的野猪,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和机油味,狠狠地扑向了苏婉婉和安安。
大老粗用自己那具受了枪伤、布满弹片痕迹的宽阔脊梁,结结实实、没有留下一丝缝隙地将苏婉婉母子二人死死地死死扣在了自个儿怀里,顺势一个翻滚,将两人带进了真皮座椅下方的视觉死角。
“哒哒哒哒!”
刺耳的短冲锋枪声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响,木屑飞溅,火星子四处乱蹦。
几发流弹狠狠地擦过车厢铁皮,发出了类似于热刀子切牛油的嗤嗤声。苏婉婉被陆霖川按在最底下,她的鼻翼间全是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了六十度老白干和浓烈汗臭的男人味。
他的胸膛挺硬,大理石似的,哪怕这会儿受了重伤,也在剧烈地颤抖着,替她把所有的流弹和木屑全挡在了外面。
两世为人,苏婉婉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失控地擂着大鼓。那不是害怕,那是怕自个儿护不周全、怕媳妇少了一根头发丝的惶恐。
“清查办!缴枪!不许动!”
车厢前后门的玻璃同时被撬棍砸碎,周正阳主任亲自调来的十几号配着大红领章的秘密保卫员,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一时间,枪托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响声和外国保镖的哀鸣声响成了一片。
不到一分钟,霍克和他的四个死士就跟死狗一样被反剪了双手,用最粗的麻绳捆了个结实。
“陆霖川!放手,人抓住了!”沈淮在旁边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橡皮擦都掉地上了。
座椅底下的阴影里,陆霖川这才像是突然回了魂一样,有些迟钝地松开了那双跟铁钳子似的大手。他右后背被一块飞溅的碎木头生生剜下了一块皮,这会儿正滋滋往外冒血,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大老粗两只大手死死抓着苏婉婉的肩膀,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里,这会儿全是失控的惶恐。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婉婉,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婉婉……婉婉你伤着没有?安安呢?有没有被吓着?啊?”
他的手在发抖,那种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生怕失去战友的创伤应激,在这一刻,全化成了对眼前这个清冷女人的在乎。
苏婉婉慢条斯理地从座椅底下的死角里站起身来。
她伸出长指,先是仔细地帮安安把扯歪了的红领巾重新摆正,随后抬起手,极其冷静、也极其具有抗拒感地,把陆霖川抓在她肩膀上的那两只粗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极其缓慢地拿了开来。
她低头拍了拍藏青色列宁装大衣上沾染的半星火药草灰。
她的动作很优雅,面部皮肤在车厢昏黄的壁灯下,白得没有一丁点儿活人的血色。
“陆霖川,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
苏婉婉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因为高烧和伤痛而有些佝偻的硬汉。她的眼神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深潭,里面没有半分恨意,可也找不到一丁点儿劫后余生的动容。
“但,也仅仅是谢谢。”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似地笑了一声。用错成语了吧,这大概不叫破镜重圆,这叫缘尽于此。
“你大伯在十七号公路上还了苏家的情。今天,你又用这把枪把顾老送上了绝路,陆家不欠苏家了。可我们之间的账,早在六年前,在龙岩村那个没能活下来的孩子在冰冷的小产房里断气的那一秒……就已经算完了。你懂我的意思吗?陆师傅。”
一句“陆师傅”,把所有过去两世的纠葛、六年的怨愤,全部变成了一张盖了邮戳、再也无法寄出的死信。
陆霖川的两只大手僵在半空中。
车厢里的风很大,吹得他后背上的血口子一阵阵发凉。他眼里的那点儿死里逃生的亮光,在一瞬间,被这三个字生生掐得熄灭了下去。
可这硬汉到底是个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