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终于到了
    三天三夜。

    当火车终于在西北一个无名小站停下时,苏婉婉觉得魂儿都要散了。

    车门一开,漫天的黄沙卷着干冷的气息,瞬间拍在脸上。

    安安被她背在背上,小家伙已经累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站台上。

    没鲜花,也没陆霖川。

    只有几个裹着头巾、被风吹得满脸通红的家属,正吃力地往车外搬着成筐的洋葱和土豆。

    “同志,您就是苏婉婉同志吧?”

    一个皮肤黝黑的小战士跑过来,笑容憨厚。

    “陆连长在执行紧急任务,还没回来。营长派我开拖拉机来接您。”

    苏婉婉坐上了那台突突作响的拖拉机。

    颠簸了整整两个小时,满眼望去除了枯黄的骆驼草,就是无边无际的黄沙。

    直到天黑。

    几排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才出现在视线里。

    这就是随军家属院。

    荒凉得让人心里发虚。

    “苏同志,到了。陆连长的屋子,就在这儿。”

    苏婉婉拎着行李下车。

    土坯墙,漏风的窗,地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炭渣。

    环境比龙岩村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更冷,更荒。

    就在她准备推门进屋的时候,隔壁那间稍微像样点的屋子,门开了。

    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的女人走了出来。

    扎着整齐的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红边眼镜。

    在一片土黄色的背景里,她干净、优雅得有些突兀。

    女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有些诧异地打量着苏婉婉。

    最终,落在了满头尘土、怀里还抱着个脏孩子、狼狈不堪的苏婉婉身上。

    “你就是陆连长家那个……刚从老家过来的媳妇?”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股子知识分子的傲气和自矜。

    苏婉婉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激起一阵无声的火花。

    苏婉婉还没开口。

    那女人的视线却突然越过她,看向了远处的荒原尽头。

    “陆连长这回的任务……恐怕没那么快结束。”

    女人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莫名。

    苏婉婉心里咯吱一下。

    苏婉婉捏着编织袋的手指猛地一紧,粗糙的布料勒得指关节生疼。

    “那是他的公事。”

    苏婉婉的声音清冷,像这荒原上的第一道霜。她没低头,哪怕此刻她满头灰土,怀里还抱着个被冷风吹得缩成一团的孩子。

    “做军属的,等得起。”

    叶清欢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农村媳妇,骨子里竟然透着股子不输人的硬劲儿。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红边眼镜,轻笑一声,没再言语,转身走回了那间整洁的、透着橘黄色灯光的屋子。

    门关上的瞬间,苏婉婉觉得四周的寒意更重了。

    苏婉婉站在空荡荡的家属院中间,脚底下的沙子被风卷着,打在小腿上,生疼。

    带路的小战士局促地搓着手,替她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一股子浓重的灰尘味和煤烟味扑面而来。

    苏婉婉站在门口,看清了里面的光景。两间低矮的土坯房,墙皮由于长年受潮又风干,裂出了一道道像蜈蚣一样的缝隙。地上是坑洼不平的泥巴地,角落里堆着半截没烧完的炭渣。窗户上糊着的报纸早被风撕碎了,正“哗啦哗啦”地乱颤,像是在嘲笑这个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

    这就是家?这就是她上辈子梦寐以求、觉得只要来了就能过上好日子的随军生活?

    巨大的落差像是一记闷棍,打得苏婉婉太阳穴突突地跳。

    在龙岩村,她住的虽也是旧屋,但至少有苏南帮着拾掇,干干净净。可眼下这屋子,冷得像个冰窖,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妈妈,冷……肚子饿。”安安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声音带了点哭腔。

    在车上坐了三天三夜,小家伙已经遭够了罪。她咬了咬牙,把行李包往那张落满灰尘的木板床上一扔,放下安安。

    “安安乖,坐在这儿别动,妈妈生火。”

    屋子里冷冰冰的。灶膛里没火星,连块引火的干草都没有。

    在这西北的大漠里,夜里温度降得邪乎。

    要是生不起火,这一晚上能把人冻成冰棱子。苏婉婉走出屋子,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已经升起了烟,带着一股子干草焦煳的味道。

    她看了看左右。叶清欢家那边大门紧闭,透着股子知识分子的孤傲。

    她转身走向了另一头。那间屋子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红辣椒,烟囱里烟最冲,也最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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