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暂时离开
    潘宁一脚跨出门口,提着布袋又回头确认一眼,屋门的锁扣死死合着才放心。她嘴里嘟囔句:“这下谁也别想溜进来。”

    陆霖川在她身后跟着出去,手还握着那片写有“再来”的纸屑。晨风刮在他袖口,纸角抖了两下,他不声不响地折成一方塞进上衣口袋。

    苏婉婉抱着蒋晓玲的孩子,步子很稳,一脚一脚踩在村口的石路上。天色刚亮,地上残露还浮着光,她也没看旁边人,只一句:“快点,赶第一趟车。”

    蒋晓玲背着包袱,小手攥紧带子,头一直低着,“婉婉,我怕他再追来。”

    “路上我在。”苏婉婉短利地回,“别回头。”

    那语气硬得像块铁,让人不敢多问。

    潘宁哧笑一声:“这样才像话。”说完她又抬头四下看。

    旁边屋墙后的胡月娥探出半个头,小声对刚从巷子里钻出来的邻妇嘀咕:“她真敢走啊,这天才亮,背个包就出门。”

    潘宁听见了,回头一步,眼神冷得跟刀刃似:“再嚼一句,我就去报告队长。”

    邻妇吓得缩脖子,脚下抹油似地溜走,胡月娥也一头躲回墙后。

    路边的青石还潮,空气里是稻草味。苏婉婉不说话,孩子在她怀里睡着,额头微汗。蒋晓玲跟在旁边,包袱上的布条一松又系,一看就心慌。

    走到沟口,太阳才从屋后露一点头,潘宁喘口气:“婉婉,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别拖太晚。那群女人嘴碎,我看着门。”

    苏婉婉“嗯”了一声,也不回头。安安趴在窗边,小手抓着窗棂,望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喊:“妈妈快回来——”

    那声音细,风一吹就散,苏婉婉身形停了停,却没转脸,只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

    陆霖川走在几步开外,快到村口时,他转过身看潘宁,“我送到路口,顺便去队里。”

    “去吧。”潘宁抬手挡阳,“早干早了,别拖着。”

    陆霖川点头,脚步加快。

    村口那条石路通向集上,赶早市的人已经从另一头走来,箩筐里是青菜、豆腐。那几位洗衣大婶看见他们过来,小声议论:“这不是苏家丫头?昨晚闹的就她家吧?”

    另一人回:“瞧那包,准是要送人走。”

    潘宁走前两步,叉腰:“看啥?路又不是你家的。”

    那几人一愣,挤出笑:“宁嫂,我们就说说。”

    “嘴闲会烂。”潘宁反手一抹布袋,“再多嘴,我今儿就把你们的名字写给队长。”

    几人立马散开。

    蒋晓玲被她吓得一缩,低声说:“嫂子,不用和他们计较的。”

    “我不和他们计较,就得让他们嚼天嚼地?”潘宁冲她摆手,“记着,女人不是怕说的,是怕忍的。”

    苏婉婉没插话,只用力抱了抱孩子。她拉蒋晓玲上前两步,远处那辆马车正靠在桥边,赶车的老头正在清理车厢。

    “就是这趟。”苏婉婉道,“你上去吧,到镇上别乱跑,到了再写信。”

    蒋晓玲指尖抖:“信我不会写。”

    “那就找卖布的王婶,让她替写也行。”

    孩子被抱上车后哭了两声,苏婉婉伸手摸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叮嘱:“别再回这村。你丈夫要是再寻上门,我让队上的人送他到公安那儿。”

    蒋晓玲泪掉下来,“谢谢你。”

    苏婉婉只是把扣子扣好,往后退一步。

    马车一晃,车铃叮当几声,方向朝镇上去。她看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田野,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下意识回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草。

    她抿嘴,转身往回走。

    陆霖川在路拐那头停下,寒声问:“到了?”

    “走了。”

    “行。”他看着地,鞋印一一记下。

    潘宁已经快走回去,“我替你看孩子去。”

    陆霖川没应声,等两人走远才拐向队上。

    ——

    村大队这时候人不多,院口晒着刚铺的谷。年长公安坐在堂里,打量他手里的包裹。

    陆霖川掏出那团手帕,抖开,露出烟头和鞋印拓样,还有那片纸。

    “这烟头你瞧。”

    公安拿放大镜似的老花镜套上,看了一眼:“这牌子是‘牡丹’,龙岩供销才卖。”

    陆霖川眉线更紧,“请帮我查孙学军最近两天去过哪。”

    “那人酒鬼一个,也在你报的名单里。”公安放下烟头,“我们会派人去他家看。还有别的吗?”

    陆霖川摇头,把纸屑递过去,那字一扫而散,仍依稀能认出那两个字。

    “‘再来’?怎么来的?”

    “院门脚下。”

    年长公安皱眉片刻,把纸放进档袋,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先别走远,下午可能要取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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