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带着愠怒的关切,邹景逸喉结滚动了几下,原本恍惚的眼神渐渐清明,褪去了方才的失神,只剩下几分不自然的窘迫,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书知韫。
他对她心思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有发自内心的好奇,忍不住想去探究她;有见她体弱的怜惜;有不知不觉悄然滋生的好感;心底里,还藏着一丝落后于她的不甘心与失落。
他在初中当了无数次的第一,可自从书知韫越过他成为第一,他无论如何追赶,都无法与之比及。
想到这,他错开视线,看向路口指示灯依旧显示的红色,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许歉意:“抱歉,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红绿灯。”
他没说自己在为什么事烦心,只是转头看向书知韫,眼底的慌乱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动容,“谢谢你拉我一把。”
书知韫见他神色恢复正常,也收起了方才的怒气,只是皱着眉叮嘱:“走路别分心,马路这么危险,不管有什么烦心事,都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较真,却藏着实打实的关切,邹景逸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心头那点乱糟糟的情绪,竟莫名平复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恰逢此时,路口的红绿灯跳转为鲜亮的绿色,车流缓缓停下,书知韫没再多言,微微敛了神色,抬脚便往马路对面走去。她还要赶去常去的书店,买最新的专项练习题,一分时间都不想耽搁。
邹景逸独自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追着她的背影。
她身形看着略显单薄,每一步却走得沉稳又坚定,象是朝着目标毫不动摇地前行,丝毫没有被方才的对话打乱节奏。他不自觉攥紧了背包肩带,心底那点不甘与困惑,反倒被这道背影揪得愈发清淅。
在原地顿了数秒,邹景逸终究是迈开脚步,快步追了上去。
书知韫的身体本就不算好,步伐始终放得平缓,他没费多少力气,就稳稳地走到了她身侧。
到了马路对面,邹景逸终于开了口。
“书知韫,”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迷茫,“我还有问题想问你,你方便吗?”
书知韫缓缓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沉默片刻,还是停下了脚步,静静站在人行道上,轻声道:“说吧。”
看来这烦心事是要找她开解了。
邹景逸垂眸深呼吸,暗自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抬眼看向她,认真开口:“你到底是怎么学习的?有没有什么秘诀?这么贸然问你,可能有点冒昧,但我实在好奇。”
书知韫闻言,先是安静地凝视了他几秒,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好强与困惑,忽然轻轻笑出了声,眉眼间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倒象是看到了当初的絮絮。”
邹景逸瞬间愣住,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怎么突然提起了萧絮影?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等他追问,书知韫便缓缓开口,语气平缓地说起过往:“我之前一直身体不太好,也是初三国庆后才回的学校,期中考试那次考了年级第三,絮絮紧随其后拿了第四,她心里特别不甘心,一门心思跟我较劲,偷偷观察我所有的学习习惯,还认认真真跟我放话,说下次一定要超过我。后来,我因为身体突发不适,错过了第二次月考,那次她如愿考了年级第一,可等我返校,她反倒变得格外不自在,总觉得自己是趁我生病才拿了第一,是胜之不武。”
她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柔,满是对朋友的认可:“可她从来都不知道,她本身就足够优秀,哪有什么趁人之危。她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好胜心,却又始终保有纯粹的善良,相处久了,我们自然就成了关系极好的朋友。”
邹景逸静静听着,脸颊渐渐泛起一丝尴尬,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他心里清楚,书知韫当初错过月考,恰恰是被他当时那一球砸中,让她吹了冷风刺激,晕倒住院才眈误了考试。
可他想不明白,她特意讲起这段往事,是在暗指他和萧絮影一样,只是空有好胜心、不甘落于人后吗?
象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书知韫轻轻开口,解开了他的疑惑:“我讲这些,不是别的意思。我是想说,你们本就是很优秀的人,心存好胜、不甘落后、哪怕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从来都不是负面情绪。就象上次考试,我输给了郁阑,心里也同样默默不甘心,可这份不甘心从不会让我迷茫,而是推着我变得更好、努力追上前人脚步的动力。”
没等他回话,书知韫继续说:“你也一样,不要因为输给别人就迷茫失落,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