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推开店门。
热气裹挟着甜鲜的香气扑面而来,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
抬头看见他们,笑着递过来两个纸碗:
“自己挑,刚炖好的箩卜,今天的牛筋丸也新鲜。”
丽芙接过夹子,站在锅边挑了两串箩卜,两串蟹籽包,又尤豫了一下,夹了一串魔芋丝。
李阳自己挑了几串鱼豆腐和牛肉丸,又指了指锅里的海带结。
“再来两串这个。”
老板把挑好的串放进纸碗,浇上两大勺热汤,撒了点葱花和胡椒粉。
递过来的时候碗边烫得人手指发麻,李阳接过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丽芙捧着碗,先咬了一口箩卜。
炖得软乎乎的,入口即化,甜鲜的汤汁顺着舌尖往下滑,暖得人胃里发涨。
她眼睛弯了弯,又咬了一口蟹籽包,咬破外皮的瞬间,蟹籽在嘴里爆开,咯吱咯吱响。
李阳坐在对面,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沾了点汤渍,伸手用指腹擦了擦。
丽芙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东西。
店里的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本地新闻,说下周一开始降温,可能会有今年的第一场雪。
旁边几个中学生凑在一起聊天,说下雪了就可以打雪仗,还有人说要趁下雪跟喜欢的人表白。
声音叽叽喳喳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闹。
丽芙咬着魔芋丝,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抬起头看向李阳。
“挪威的雪比这里大很多...”
她说,
“冬天的时候,积雪能没过膝盖,出门要穿很厚的雪靴,走一步陷一步...”
李阳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学校下大雪。
吕睿非要拉着他去操场打雪仗,结果踩滑摔进雪堆里,半边身子都湿了,回去发烧躺了三天,还被扣了两天的宿舍卫生分。
他笑出了声。
丽芙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李阳回答:
“去年下雪的时候,吕睿摔进雪堆里,差点把脑子冻坏了。”
丽芙眨了眨眼,没忍住也笑了。
眼尾弯起来,象两弯浅淡的月牙。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丽芙脸上泛着点浅红,她抬手柄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小巧的下巴。
碗里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汤还冒着热气,李阳端起来喝了两口。
鲜甜味混着胡椒粉的微辣,暖得人浑身都舒展开。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时不时抬眼扫一下店里的客人,脸上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玻璃门上的雾气越来越重,有人推门进来,带进来一阵冷风,吹得挂在门口的风铃丁铃响。
丽芙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道两旁的路灯都亮了,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地上,晕开一圈圈暖光。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背包,欣然一下:
“我们走吧。”
李阳点点头,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风比刚才小了点,吹在脸上没那么疼了。
路边的树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两人顺着街道慢慢往停车场走,丽芙的手揣在李阳的羽绒服口袋里,指尖被捂得暖乎乎的。
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甜香的气息飘过来,丽芙脚步顿了顿,往那边看了一眼。
摊主是个老太太,穿着件藏青色的棉服,正用夹子翻着烤炉里的红薯,表皮烤得焦黑,裂开的地方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薯肉,冒着丝丝热气。
李阳牵着她走过去。
“奶奶,拿两个红薯。”
老太太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皱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嘞,小伙子,要多大的?”
李阳指了指两个个头中等的:
“就这两个吧。”
老太太用夹子把红薯夹出来,放在秤上称了称,装进牛皮纸袋里递过来:
“十块。”
李阳扫码付了钱,接过纸袋,温度隔着纸烫得人手心发疼。
他拿出一个,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软糯的薯肉,热气腾腾的,甜香瞬间散开。
“小心烫。”
李阳递到丽芙嘴边。
丽芙咬了一小口,甜度刚好,口感绵密,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胃里发涨。
她眼睛亮了亮,轻轻点了点头。
李阳自己也咬了一口,确实甜,比往年买的都要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