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高,实在是高!
    上坟?

    李阳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两个字象两颗凭空出现的陨石,毫无征兆地砸进他那片已经混乱不堪的思维海洋里,掀起了更为汹涌的滔天巨浪。

    他上一秒还在为东窗事发而手足无措,在心里盘算着是该坦白从宽还是抵赖到底。

    下一秒,话题的走向就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角度,拐进了一条通往祖宗牌位的崎岖山路。

    这什么跟什么啊?

    这跳跃度也太大了点吧!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自己母亲那张挂着和煦微笑的脸,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一种名为“道行”的巨大差距。

    高,实在是高。

    不跟你吵,不跟你闹,不戳破那层窗户纸,让你自己心里七上八下。

    然后,轻飘飘地抛出一个你根本无法拒绝,也无法理解其深意的指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内部矛盾处理了,这简直是上升到了孙子兵法的层面。

    郑晓月看着儿子那一脸痴呆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也不多说,只是冲他摆了摆手,便和李守业一起上了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二楼传来两声关门的声音。

    整个一楼客厅,又恢复了宁静。

    李阳独自站在原地,象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机械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他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冷静,冷静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开始运转。

    上坟。

    这个词对于他们家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爷爷是在家里走的。

    对于这件事,父亲和母亲一直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疏于照顾。

    所以每年的清明,还有爷爷的忌日,他们都会回去看看,扫扫墓,烧点纸,跟老人家说说话。

    这更象是一种仪式,一种寄托哀思的家庭活动。

    按理说,这是一个很私密,很严肃的场合。

    那母亲为什么会忽然提出来?

    还偏偏是在这个抓了个现行的、无比尴尬的清晨?

    李阳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敲打?是警告?

    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别忘了自己的根,别忘了自己姓什么,不要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不对...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妈不是那种封建大家长。

    那...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缓缓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会不会是...一种认可?

    带一个外人去给家里的长辈上坟,这在传统观念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代表着,这个人,已经被正式地、严肃地,纳入了家族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见家长了。

    这是要去见老祖宗啊!

    想到这里,李阳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象...有点明白了。

    母亲并没有生气,甚至,她可能早就乐见其成了。

    昨晚那条微信,就是故意给他们创造机会。

    今天早上的突击检查,也不是为了抓奸,而是为了确认战果。

    现在这句“去上坟”,更象是一种盖章。

    一种来自最高领导的,带着几分戏谑和考验的,最终批示。

    想通了这一点,李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同时又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自己这点小伎俩,在老妈面前,简直就象是幼儿园小朋友在大学教授面前背九九乘法表。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上了二楼。

    他来到丽芙的房门前,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最后,他只是轻轻拧动了门把手。

    门没锁。

    他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

    房间里,丽芙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还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象个受惊的蚕宝宝。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无措。

    “怎...怎么样了?”

    她压低声音问,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李阳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心疼。

    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没事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