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帐内,有着【身强力健】的林景桓仍旧精神奕奕,还在不知疲倦地调校熟悉着手中这把在南地难得一见的九力强弓。
弓是战弓,接近人高,当为马下所用。
两侧弦垫凸起,弓梢反曲,硬木握把配4个出箭点,弓臂上涂了黑漆弓装,看着油光锃亮,卖相还算不错。
内里弓胎是常见的“筋、角、木”的复合结构。
以木胎为主体,外侧是提供张力的牛筋丝,内侧是提供弹性的牛角片,在用鱼鳔胶严丝合缝地黏合之后,再经过长时间的绑绳夹板,插楔定型,从而让其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但比起他之前拉断的五力弹弓,以及周秀那把七力弓,这把弓不仅更大更长,而且弓胎也要粗厚许多。
这是因为弓胎上黏附的牛角片和牛筋丝的层数更多的缘故。
非如此不足以支撑此弓达到九力弓力,也就不足以承载他如今的力量。
是的,他如今经过蜕变的体魄,于力量一道已经完全能驾驭九力强弓了。
前明《武备志》有载,“弓之力,三十斤为轻,六十斤为率①,百二十斤为虎力。”。
哪怕算上此弓南下之后因为受潮而稍稍减损的那部分弓力,以自己目前绰有馀裕的状态来说,越过“虎力”的门坎应该也不是问题。
思忖之间,林景桓一次又一次地将手中黑弓缓缓拉至满月,然后在一次比一次更加持久的坚持后,再慢慢地将其松回。
这是他结合前世知识,在【勤能补拙】之下悟出的一套锻炼方法。
主要是为了强化拉弓所需的肌肉群,增加肌肉的静力和爆发力,同时也能有效提升力量和耐力。
毕竟,虽然【祖灵所钟】的蜕变已经将他的体魄强化到了【身强力健】的上限,但“用进废退”的规律依旧适用于他。
甚至为了保持巅峰状态所需的运动强度还要比常人更高。
而在缺乏练力手段,又不好去抱石头的情况下,他这几日下来,已经明显感觉到自身体魄,尤其是力量上,有些不如刚刚完成蜕变的时候了。
也是因此,他才暂借了此弓来用。
完整做完十组之后,林景桓终于垂落了长弓,长长吐出口白气。
感受着浑身肌肉,尤其是双臂和背肌处的微微酸热,还有脑海中涓涓流淌的射术感悟,心中油然而生出好些纯粹的愉悦。
但为了保持体力应对意外,他还是按下了继续撸铁的欲望,躺去凉席上阖目假寐了起来。
夜深人静之下,他本就出众的听力也变得越发敏锐,虽不能复盖整个军营,但中军这几座将领营帐中却都在他监听范围之内。
最起码,有没有人员出入,说了些什么话都是一耳了然的。
朦胧中不知过了多久,远远的当真有一阵细不可闻的窸窣动静隐约传来。
“大人,大人,小的把人带来了。”
“唔?唔——让他进来,你下去吧,小心戒备。”
“喏。”
“你,你这老头就是赛黄忠?下午那枚东宫亲卫的令牌可是你射进来的?”
“将军法眼无差,还请将军助某回京。”
“好说,舢板已经备好了,瓜州渡更常年有漕粮上京,只要你想,明日就能动身。只是那说好的报酬......”
“有劳将军,三千两存票全数在此,还请将军点验。”
“唔,汪家广达号的存票,一百一张,一共是......三十张,不错,正好三千两整。
不过看到这存票咱突然想起来一事......白龙帮名声在外,老哥这些年和那马德昌该是没有少赚,但今儿搜出来的财货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万,想是老哥还藏了些体己不是?
如今老哥匆促返京,现银自是不好带的,那广达号的存票虽好用却也只能在江南通兑......老哥若是还有些存票,不如且交给咱兑了,回头打发漕标里的弟兄给老哥带去京城,这岂不两便?”
“将军盛情某家心领,某家也不敢说没有些体己,但某家伺奉太子已逾半甲子,太子妃、太子良娣、太子良媛等诸贵人也都知道某家贱名,某此次回京自然不能没有孝敬。将军说可是这个道理?”
“哈哈,是,是,不意老哥还是东宫老人,也是,若非如此,老哥也不能坐镇于此了,往后太子殿下跟前还请老哥多多美言才是。”
“应有之义,不敢当将军之请。”
“那,夜长梦多,咱就这送了老哥登舟?”
“不急,还有一事想请将军告知......敢问那林如海的嗣子现在何帐?”
小帐之内,林景桓霍然睁目,忙抓过长弓翻下床来,蹑步行至了帘后,无声掀开了一线帐帘。
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