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那个当初在成州胆怯到连跟人对视都不敢的九岁小女孩,走上了春晚的舞台。
穿着一条缀满星光的裙子,歌声清澈得象山涧流下来的水,台下有人在哭,有人在鼓掌。
宋佳茹。
她一直在关注着她,知道她从街头卖唱开始,走上一个个舞台,她成了万众瞩目的歌后。
但唐丽娜知道,不是她自己的本事,是先知给她的。
因为那些歌,她在先知那里听过这些旋律。
在他的哼唱里,在那段陪她在拘留所里度过的时光中。
他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哼出几句,象在回忆什么,又象在练习什么。
她当时没问,只当是他在打发无聊的时光。
现在她知道了,那些旋律属于另一个女人。
那一天,唐丽娜坐在办公室里看完了整场春晚回放,然后干掉了她弟弟,她最疼爱的那一个。
她知道他恨她,知道他在背后串联,知道他已经开始连络大哥二哥的旧部。
她给了他一年的时间。
一年里她无数次希望他能停下来,能明白自己走的是死路,可他没停。
那年冬天特别冷,她收到他食物中毒的报告时,窗外的棕榈树正在落叶子。
她放下电话,对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进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三份同样的文档了。
她关上抽屉,锁好。
她记得弟弟小时候的样子,他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说:
“姐姐,我长大了要保护你。”
她当时笑了,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啊,等你长大。”
他长大了,但她不需要他保护了。
她需要他死,才能专心做该做的事。
2017年。
东瀛的一份报纸被送到她桌上。
标题是大号黑体字:
“十七岁少女横扫东瀛棋坛,天才棋士桐谷诺加冕棋圣。”
配图是一张侧脸特写,很年轻,很冷,眼里有一种唐丽娜很熟悉的东西。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种熟悉感让她后背发凉。
她想起了自己十八岁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干净,锋利,什么都不怕。
因为身后站着一个看不见的人,不需要怕。
她把那张报纸撕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是气先知也陪过她?还是气自己不是唯一被他选中的人?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满桌的碎片,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一个总统,为了一张报纸上的照片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把碎片扫进垃圾桶,动作很轻,象在埋葬什么。
那年她三十岁,未婚,没有谈过恋爱。
她杀了自己四个亲人,大哥、二哥、姐姐、弟弟。
每杀一个,心里就空一块。
杀到第四个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个空壳了,只剩外面那层皮还象个人。
她已经什么人都不相信了,除了一路跟自己走来的黛薇。
那个从少女时代就跟着她的女人,沉默、忠诚,从不多问一句。
这一年,她把妹妹唐丽雅关进了地下室。
那是她最后一个亲人,双胞胎妹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唐丽雅坐在那张冰冷的床上,看着铁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很平静地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外的姐姐:
“现在轮到我了吗?”
唐丽娜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我不会伤害你的。”
唐丽雅歪了歪头,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嘲讽:
“因为你一直觉得我很幼稚,对你构不成威胁?”
唐丽娜摇了摇头,声音很冷漠:
“不是,是因为你是我的同胞妹妹。我要把你养着,当成我的备用器官。”
唐丽雅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盯着唐丽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这个老巫婆,你不得好死。”
唐丽娜没有生气。
她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铁门在她身后关上,“咔哒”一声,锁舌弹进锁孔,把那间屋子重新封存起来。
……
后来有一天,唐丽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总统府的办公桌后面。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