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冒出徐云舟的身影,果然,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果然,姐姐的虔诚是对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铁门。
她的手指悬在密码盘上方,微微发颤。
虹膜扫描仪的红光亮了一下,象一只冰冷的眼睛在审视她。
她知道,只要按下那串密码,一切就结束了。
她这十年的伪装、十年的谎言、十年步步为营的算计,都会在这一刻坍塌成废墟。
而门后面,是她关了十年的姐姐。
唐丽娜。
那个她曾经羡慕、嫉妒、最后选择取而代之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密码。
“咔哒。”
门开了。
走廊里的光涌进去,照亮了那个狭小的房间。
床上坐着一个女人,抬起头,眯着眼适应光线。
她愣了一下,因为她好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
唐丽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认命和释然:
“姐,你赢了,你朋友来接你了。”
里面的女人,那个真正的唐丽娜静静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责备。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唐丽雅的头。
“我说过的,你不可能赢他的。”
然后转过身,看着山鸡和陈浩北。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山鸡,陈浩北。
当年跟她一起绑架财政部长的两个人。
在港岛的时候,他们带着她走街串巷,看那些她从来没见过的世界。
那时候她还年轻,十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港岛拥挤的街头,身后跟着先知。那是她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浩北哥,山鸡哥。好久不见。”
陈浩北看着她瘦削的模样,眼框竟然红了。
山鸡却是咧嘴笑了,露出那口白牙:
“唐小姐,抱歉,我们来晚了。”
唐丽娜摇了摇头。
“不晚。”
她顿了顿,
“谢谢大家。”
……
宫殿,内室。
沉明玥猛地睁开眼睛。
她梦见自己掉进了一片海里,四周全是水,又冷又黑,怎么游都游不到岸。
她挣扎着坐起来,满头是汗,刘海黏在额头上,睡衣领口也被汗浸湿了一片。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月饼不在床上。
被子掀开一半,皱巴巴的,像被什么东西匆匆钻出去过。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她愣了一下,然后心脏猛地一跳。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跳下床,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跑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
她蹑手蹑脚地往外走,走到客厅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然后她看见了徐云舟。
他背对着她,坐在落地窗前,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成淡金色。
沉明玥的嘴角弯起来。
没事,他没事。
她松了口气,推开门,光着脚走了出去。
“大叔,早上好——”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软绵绵的,
“我要贴贴……”
话音未落,她看见了客厅里的其他人。
周知微,林若萱,宋佳茹,闻汐,许诺,还有一个年长版唐丽娜。
她们或坐在沙发上,或倚在窗边,或端着茶杯,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她。
还有月饼。
它趴在宋佳茹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耳朵竖着,正歪头看着她。
十几只眼睛。
沉明玥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她“唰”地转身,象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窜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把自己砸进被子里,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
“呜——”
她闷闷地叫了一声,像受了重伤的浣熊。
“我再也不要见她们了——”
外面传来一阵哄笑。
宋佳茹笑得最放肆,捂着肚子靠在林若萱肩上。
闻汐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连那个年长版的唐丽娜,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