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一辈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
她深吸一口气。
“看电影去。”
“不是不想被喂狗粮吗?”
“反正都是假的。”
“假的还看?”
“看。至少能在电影院里坐两个小时。”
“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没说完。
但徐云舟听懂了。
至少能在电影院里坐两个小时,假装自己也是电影里的人。
身边也有一个人。
会拥抱她,会牵她的手,会对她说:
“You ju, I ju.”
不是隔着虚空,是面对面。
近到能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
周知微在国内待了两天。
两天里,她去了西湖边。
沿着苏堤走了很久,从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
她去了灵隐寺。
在云来佛祖前站了很久,没有拜,只是站着。
看着那尊巨大的佛象,低垂着眼帘,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等了多少年?”
没有人回答。
离开之前,她去了趟母婴店。
在一排排货架前走得很慢。
奶瓶,奶粉,尿不湿,婴儿衣服。
她拿起一件小衣服,在手里摸了摸。
棉的,软的,像摸到一团云。
结帐的时候,店员问:
“是给亲戚家的孩子买吗?”
她愣了一下。
“恩。”
“男孩女孩?”
“男孩。”
“那这件合适。”
店员笑着帮她装好。
“第一次当姨吧?”
周知微笑了笑,没说话。
她把东西打包好,叫了一个三通快递。
快递员骑着小三轮过来,穿着绿色的马甲,额头上有汗:
“寄哪里?”
她报了地址:
“滨州本地。”
快递员在单子上写了几笔:
“寄件人名字电话?”
周知微沉默了一下:
“不用写。”
快递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大概觉得奇怪,但没多问:
“行。”
快递送到的时候,徐重山纳闷的拖进纸箱,拆开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婴儿衣服、奶瓶、玩具、尿不湿。
每一样都是牌子货,标签还在。
杨文慧愣了:
“这是谁寄的?这么多?要大几千块吧?”
徐重山更纳闷了:
“不知道,没写名字。”
“是不是你朋友?”
“我哪有这么阔气的朋友。”
“那会不会是送错了?”
杨文慧翻了翻包裹,找到一张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值得最好的。”
徐重山笑了:
“这谁写的?象是哄小姑娘的话,该不会是你以前的追求者寄来的吧?”
“说不定呢,老娘当年可是校花。”
杨文慧把卡片翻过来,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把它夹在床头柜的相框后面,没扔。
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写这行字的人,应该是好人。
周知微其实也跟着快递去了一趟小区。
她没上去,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户。
窗帘拉上了,看不见里面。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刚出生不久,应该正在睡觉。
或者哭了,饿了,尿了。
他的家人围着他,忙前忙后。
她站了很久很久。
天快黑的时候,看到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来。
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脚上踩着一双小皮靴,跑得飞快。
后面的大人气喘吁吁地追:
“汐汐你慢点!这么小就这么好动,以后怎么找婆家!”
小女孩停下来,回头做了一个鬼脸:
“才不要找婆家!我要当警察!抓坏人!”
说完又跑了。
小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哒哒哒。
象一只欢快的小马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