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
只有一个字。
……
第四十个模型。
乔纳森端在手里,手在抖。
他走进周知微的办公室,把模型放在桌上。
“你看。”
周知微低下头,看了很久。
久到乔纳森以为她又要说“狗屎”。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乔纳森记了一辈子。
“乔尼。”
“恩。”
“这就是我想要的,这就是平菇的未来。”
乔纳森站在那儿,象个傻子一样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终于有人懂他。
终于有人愿意等。
终于有人在他连输三十九次的时候,说“你还在这里,这就够了”。
他抹了一把脸。
“我去做量产准备。”
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怕自己哭出声。
……
1998年5月20日。
iMac G3正式发布。
发布会的地点,不是硅谷的会议中心,不是纽约的林肯中心。
是旧金山唐人街的香帮祠堂。
周知微固执地选了这里。
有人问她为什么。
她说:“因为这里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1984年,乔布斯在教堂发布Macintosh。
那是平菇最辉煌的时刻之一。
今天,她在东方祠堂发布iMac,一脉相承平菇的疯狂历史。
发布会前三天,祠堂被清空。
红灯笼摘下来,供桌搬走,香炉撤掉。
取而代之的是灯光、音响、巨大的白幕。
三贤图被一块黑布遮住。
杜心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
他问周知微:
“二太爷知道吗?”
周知微笑了笑。
“他知道。我刚才在他面前投了三次杯,都是圣杯。”
杜心源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只是走到三贤图前面,点了三炷香,拜了三拜。
“二太爷,保佑小微。”
发布会当天。
祠堂里坐满了人。
前排是记者,长枪短炮,密密麻麻。
后排是平菇的员工,他们看起来比周知微更紧张。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是平菇的生死战。
杨宁静坐在第一排。
贝右斯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没有寒喧,只是看着台上。
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块白幕。
周知微还没出现。
杨宁静忽然开口:“你紧张吗?”
贝右斯说:“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她。”
杨宁静笑了。
“我也是。”
灯光暗了,追光灯亮了。
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中央。
周知微走出来。
白色大衣,低跟皮鞋。
她站在追光灯下,象个从光里走出来的人。
全场安静,几百双眼睛盯着她。
她没拿稿子,没提词器,什么都没带。
就那么站着,看着台下的人。
“计算机不应该是冷冰冰的。”
“它应该是有温度、有生命的。”
“能跟人产生情感连接的。”
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身后,白幕缓缓升起。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然后——
iMac G3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邦迪蓝。
半透明的外壳。
在灯光下闪着光。
象一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精灵。
那是所有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计算机。
不是灰白色,不是米黄色。
不是方方正正、死气沉沉的盒子。
是彩色的。
是半透明的。
是象一颗巨大的糖果。
然后,她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白幕继续升起。
第二台。
第三台。
第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