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一行资料跳出来。
他飞快地扫过那些文本、图片、数据,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正准备切回游戏,忽然他的手指停了。
不是眼睛看到了什么。
是耳朵。
是身体。
是那种在许诺副本里、在闻汐副本里,被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
有人来了,不是一两个。
是很多。
他侧耳听了一下,大概八十到一百人。
训练有素,不是普通保镖。
步伐整齐,呼吸均匀,装备精良。
应该是特种部队级别的。
他笑了,心里想:
唐丽雅,你终于忍不住了。也罢,就让晚上看看谁的底牌更多。
然后他坐直身体,手指重新搭上鼠标,切回游戏,看着1997年的周知微说:
“你知道,接下来什么产品会赢吗?”
周知微摇头。
“不是单纯的一台很酷炫的计算机。”
徐云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象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而是要重新定义计算机。”
“对于现在的计算机,其实正常人都是很恐惧的。”
“插卡,跳线,驱动,串并口。”
“没有一定的专业知识,根本玩不转。”
“发烧友可能觉得这是乐趣,但普通用户只觉得这是折磨。”
“他们要的不是一台需要折腾的机器,而是一台打开就能用的机器。”
周知微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用计算机。
那是几年前,在港大的实验室里。
阿杰坐在她旁边,一个一个地教她。
“这是开机键,这是重启键。”
“你要先插电源,再开显示器,再开主机。”
“如果还不行,按重启键。”
“如果还不行,拔电源。”
她当时就想——
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计算机不是为人服务的吗?
怎么感觉人是在为计算机服务?
徐云舟的声音继续:
“所以砍掉一切不友好的东西,做一台完全傻瓜化的计算机。”
“让上手难度降到最低,因为大部分人不是发烧友,他们不想折腾IRQ,不想理背后那团线,他们只想要一台能够简单使用、实现他们须求的计算机。”
周知微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那片硅谷的天际线。
远处的建筑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些建筑里,住着全世界最聪明的人。
他们在写代码,在设计芯片,在改变世界。
但他们忘了世界不是只有他们,世界还有那些不懂代码、不懂芯片、只想打开计算机就能用的人。
她想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
拨了乔纳森的号码。
“乔尼。”
“恩。”
“有没可能砍掉软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why?”
乔纳森的声音带着困惑。
“没有软驱,怎么读软盘?”
“软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台机器,就应该逼用户用网络和USB外设。”
乔纳森沉默了很久。
他在脑子里推演。
没有软驱的主板,没有软驱的机箱,没有软驱的系统安装方式。
每一个环节都是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能让硬件工程部的人疯掉。
“我试试,但是硬件部门的乔恩提意见跟我没关系。”
周知微笑了:
“我说过,你只需要对我负责。”
“其他和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