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微,今天不去港大了。我们出去逛逛。”
她抬头看了一眼虚空,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修锅的,总该给人一点休息的时间吧?”
周知微眼睛一亮。
她在实验室里憋了快两个礼拜了,每天对着绿色的字符屏幕,眼睛都快看瞎了。
但她还是有点舍不得那些计算机——那些嗡嗡响的机箱、米白色的键盘、还有那台属于她的终端。
那是她的领地,她的战场!
“老板,我能不能去呀?”
她在意识里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不去也行,我也蛮想学习的……”
徐云舟笑了:
“出去走走吧,省得别人说我虐待童工。”
“我不是童工!我十六了!”
“十六也是未成年。”
周知微懒得跟他争,从沙发上跳起来,欢呼雀跃:
“美玲姐,我们走!他答应了!”
方美玲看着她那副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在教授面前是“天才”,在她面前,还是个孩子,会为了出门逛街欢呼。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
陈浩北和山鸡从门口探出头来,他们听说方美玲要出门,主动跟了上来。
毕竟这一年港岛的娱乐圈非常不太平。
李少林的经纪人被黑帮当街枪杀,光天化日之下,连开数枪。
而周星星的公司办公楼也遭了枪击,子弹打在玻璃门上,碎了一地。
只因他今年的《审死官》成了票房冠军,一堆人盯着他,要他拍戏,而他拒绝了。
事情就这么简单:你不听话,就有人让你听话。
方美玲看着陈浩北和山鸡,笑了:
“有小微一人,可抵五虎上将。”
陈浩北和山鸡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周知微。
细骼膊细腿的,一米六出头,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脚上一双低跟皮鞋,头发扎成低马尾。
看起来是有点飒,但要说打架……额,两人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信。
周知微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咱们过两招。”
她歪了歪头,看着这俩在港岛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狠人。
“恩,两个一起上。是你们干爹让我教你们两招。”
这确实是徐云舟的主意。
他是想起十一年后,这两位跟着自己一起杀入佛逝国财政部长家中,端着枪逼那个肥头大耳的贪官在文档上签字。
那一夜他们也算是生死与共,而今正好传艺,圆上这段因果。
方美玲淡定地看了周知微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虚空:
“修锅的,下手轻点。我先去补个妆,外面等你。”
说完,她拿起手包,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上了楼。
十分钟后。
方美玲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
她看了一眼客厅——陈浩北坐在沙发上,用冰袋敷着额头上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
山鸡蹲在墙角,鼻梁上贴着一块创可贴,眼框红红的,像被人揍哭过。
周知微站在门口,白衬衫还是那么白,头发还是那么整齐,她拍了拍手:
“美玲姐,我们走吧。”
方美玲没问任何问题,点点头,拿起手包,走了出去。
陈浩北抬头,正好看见墙上那幅干爹的画象。
画里的人穿着月白色长衫,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和刚才周知微动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怎么那么强……”
山鸡还是不解,摸着鼻梁上的创可贴,声音闷闷的。
陈浩北把冰袋往额头上一拍,挡住脸:
“闭嘴,那是干爹附体!”
山鸡恍然大悟,伸手在胸前画了个六芒星:
“干爹虽然不在,但他无处不在。”
……
车上。
周知微坐在后座,手搭在车窗上,风吹起她的头发。
“美玲姐,我们今天去哪里?铜锣湾?还是……”
“带你去见你的偶象。”
周知微眼睛一亮:
“我的偶象?张学有?”
方美玲笑了笑:
“到了就知道了。”
车在港岛大学附近一栋老式洋房前停下。
红砖墙,绿窗框,院子里种满了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