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周知微初会方美玲
    周知微站在门廊下,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愣愣地说不出话。

    她见过好看的人——上下九的服装模特海报、录像厅里周慧敏的贴纸、花园酒店门口踩着高跟鞋走出来的女人。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不是那种青春逼人的漂亮,是那种经过岁月沉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韵味。

    旗袍是素色的,头发随意盘着,脸上几乎没有脂粉。

    但她就那么站在那里,象一幅画。

    周知微在意识里小声说:

    “老板,她好美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风衣皱了一角,皮鞋上沾着码头乱石滩上的泥,头发被海风吹得象一窝杂草。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从乡下来的丑小鸭,站在白天鹅面前,连翅膀都不知道往哪收。

    徐云舟看着方美玲,这个时候的她,确实可以说一句风华绝代。

    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又没有沾染暮气。

    只是,她在最好的年纪,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徐云舟感慨,有些人真是该挨雷劈。

    ……

    周知微随着方美玲进屋。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挂着一排照片,都是港岛的老演员——她认得几个,发哥、曼姐、还有那个唱《当年情》的张国荣。

    方美玲拉着她的手,在茶盘边坐下。

    “一晚上坐船过来,饿坏了吧?”

    方美玲转头吩咐保姆,

    “把粥端上来,还有那笼虾饺。”

    保姆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粥和虾饺端上来了。

    白粥熬得浓稠,虾饺皮薄馅大,通过皮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虾肉。

    “吃点东西,先好好休息。到这里了,一切都没事了。”

    方美玲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柔,象在哄孩子。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客气,是一种“我经历过,我懂”的了然。

    她也曾从那条路上走过来,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从被人欺负到没人敢欺负。

    她知道这一路有多难。

    周知微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从伶仃洋的风浪里缓过来。

    方美玲看着她吃,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年轻真好,能吃能睡,天大的事睡一觉就过去了。

    她尤豫了一下,看向周知微的身后。

    她的眼神变了,从从容变得紧张,从紧张变得颤斗。

    “他在那里吗?”

    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周知微愣了一下:

    “他?”

    方美玲抬起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画框是红木的,擦得一尘不染,前面的供桌上还摆着一个小小的供盘,盘里搁着几个新鲜的橙子。

    旁边是香炉,炉灰是新换的,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画里的人穿着月白色长衫,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周知微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身后的虚空,忍俊不禁。

    原来老板在人家家里被当神仙供着。

    画里的他穿着长衫,仙风道骨,和眼前这个飘在沙发旁边、穿着白衬衫、一脸无辜的鬼,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对。”

    她说,嘴角弯了一下,

    “他在。”

    方美玲看着虚空,眼角湿润了。

    她没有哭,只是眼框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她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

    周知微小心翼翼地问:

    “方姐,他是您什么人?”

    方美玲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甜蜜,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指了指旁边蹲在地上玩积木的小姑娘:

    “他是我孩子的爸爸。”

    那孩子大概四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红色小皮鞋。

    她正专心致志地垒积木,一块红色的,一块蓝色的,一块黄色的,垒成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

    “妞妞,叫姐姐——”

    方美玲顿了一下,看了周知微一眼,忽然笑了,改了口,

    “不对,叫阿姨吧。”

    她又看了周知微一眼,笑意更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