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一千亿
    徐云舟笑了,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我没钱。”

    周知微愣了一下。

    放下小说,眼睛瞪了过来。

    瞳孔微微收缩,眉毛拧成八字,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瞬间从“懒洋洋的糖水店小妹”切换成“随时准备抄家伙的街霸”。

    “来呢度食白食?”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看你人模狗样的怎么干这种事”的嫌弃。

    “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谁的地盘!和胜帮啊!”

    徐云舟挑了挑眉:

    “和胜帮很了不起呀?”

    哼,港岛洪兴的双花红棍见了我都得叫干爹,你一个街头帮会吓唬谁呢。

    周知微见他不为所动,以为他外来的不知道厉害,冷笑一声,加重了语气:

    “哼哼,上次有个不知死活的,吃完想跑——被我们老板拖到后巷,打得三个月下不了床!”

    她说这话的时候,挺了挺胸,下巴微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点。

    可惜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就象一只小猫努力弓起背、竖起尾巴,想把自己装成老虎,结果在别人眼里还是只奶凶奶凶的猫崽。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

    他正想再逗她两句,后厨走出来一个肥胖的妇人。

    趿拉着人字拖,围裙上沾着奶渍,手里还拎着个铁勺。

    她一巴掌拍在周知微后脑勺上:

    “衰女包!又喺度偷食!”

    那力道不轻不重,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糖水铺里格外清脆。

    周知微被打得往前一栽,差点磕在柜台上,

    “呢碗姜撞奶,从你工资度扣双倍!”

    阿芳婶骂骂咧咧地把徐云舟面前的奶端走,拖鞋啪嗒啪嗒地响,头都没回。

    周知微揉着后脑勺,敢怒不敢言,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死肥婆”。

    然后她怔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阿芳婶好象看不到眼前这个怪男人。

    阿芳婶端奶的时候,目光直直地从他身体穿过去,还顺手拿了块抹布擦了一下他面前的桌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周知微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发抖。

    然后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朝徐云舟的方向摸过去。

    手指穿过了他的身体。

    什么也没有碰到。

    她愣住了。

    盯着自己那只悬在他身体中间的手。

    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转身就跑。

    “闹鬼啊!!!”

    声音尖得能刺穿屋顶,整个人象被闻汐抓住的月饼,撞翻了一个塑料凳子,趿拉着人字拖就往外冲。

    阿芳婶在后厨探出头:

    “衰女,又发乜嘢癫?”

    骂了一句,摇摇头,缩回去了。

    周知微一口气跑出去两条街,拐进旁边一条巷子的土地庙,香炉里还插着几根没烧完的香,青烟袅袅。

    她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人字拖跑丢了一只,脚底板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烫得她直踮脚。

    然后她抬起头。

    徐云舟就站在她面前。

    不是“追”上来的。

    是本来就在那里。

    象他从来没离开过,象他一直都在。

    周知微的脑子嗡的一声。

    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她哆嗦着手,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

    “呜呜呜——”

    她把钱举到徐云舟面前,眼泪已经在眼框里打转了,声音带着哭腔:

    “鬼爷,我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以后唔敢再学人收保护费啦,你放过我啦!我上有老下有小……”

    “鬼爷你大人有大量!我唔系有意慨!你走啦,我以后日日烧香俾你!你想食乜嘢我烧俾你!金元宝、纸扎、烧鹅、茅台——你讲!我咩都烧俾你!”

    徐云舟双手叉腰,呵了一声:

    “十块钱就想打发我了?”

    “没门!”

    周知微委屈巴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软了八度:

    “那您要多少?”

    “一千亿。”

    徐云舟说得轻飘飘的,象在说今天晚饭想吃啥。

    周知微沉默了一下。

    她压根数不清这个数字到底几个零,脑子里转了三四圈,只算出来一个结论——反正比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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