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很多。
多到我需要睡三觉才能消化。
首先,老板的大叔又来了。
那个会电老板的大叔。以前他电老板的时候,老板会发抖,然后脸红,然后叫他主人。
我那时候觉得,这两脚兽的相处方式真奇怪。
电击?
那不是惩罚坏喵才用的手段吗?
然后今天他电我了。
那感觉很不好受!浑身毛都炸了,尾巴像被踩了一样,我直接从冰箱前面弹飞了半迈克尔。
阿花和阿月探进头来看我,说“是不是冰箱漏电”。
漏你个大头鬼!
是那个坏大叔在电我!
理由是我偷开冰箱。
拜托,冰箱里的三文鱼是昨天放进去的,再不吃就不新鲜了。
我这是替老板解决库存问题,懂不懂?这叫节约,叫不浪费,叫——算了,你们两脚兽永远不懂喵的智慧。
然后他上了我。
对,就是字面意思。
他钻进了我的身体,把我的灵魂挤到一边,像抢座位一样。
我的身体变成了他的。
他在我的身体里说了一句“还行,就是太胖了”。
太胖了?你嫌我胖你倒是别用我的身体啊!你自己没有身体吗?
哦,他没有。他是阿飘。
一个会电喵的阿飘。
他带我跳上房车,让我站在行李堆上,尾巴竖得笔直,等老板来。
我本来想挣扎的,但他控制着我的四肢,我连眨眼的频率都管不了。
我只能看着自己象一只被提线的木偶,做出一系列让我喵脸丢尽的事情。
然后老板来了,我做了这辈子最丢人的事——在她面前后空翻三连,打了一套太极拳。
我一个爪子按下去,肚子上的肉甩了三个来回。
我感觉到那些脂肪在空气中画出了优美的弧线,像海面上的波浪。
然后我站起来,象人一样站着,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我的肚子在“白鹤亮翅”的时候差点把我拽翻过去,但我稳住了。
我是一只专业的喵,虽然是被迫专业的。
阿花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条鱼,阿月的行李箱掉了都没捡。
我看着她们的表情,很想说“这不是我,我被附身了”,但我只能发出“喵喵喵”的声音,她们听不懂。
两脚兽的耳朵,永远只能听见她们想听的东西。
老板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我觉得她在忍笑,但她的眼泪先掉下来了。
女人,你的名字叫矛盾。
然后那个大叔又用我身体做了好几件事。
他拉开布帘,露出那个会发光的板——他们叫它“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很大的画,画上有老板和大叔,还有很多两脚兽的名字。
老板看了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把眼泪全蹭在我毛上了。
我的毛湿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像穿着一件没晾干的毛衣。
然后他又叼来一份文档,让老板看,老板哭得更厉害了。
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哭的?你活着,有薯片吃,有喵撸,有阳光晒。这不就够了吗?
然后大叔就离开我的身体了。
我终于重新掌控了自己。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抖了抖毛,把眼泪甩掉。
她把我抱起来放在旁边,然后打开了一盒薯片。
薯片!是原味的,我最喜欢的那种。
她放了几片在手心里,我低头吃掉,咔嚓咔嚓,很香。
她又放了几片,我又吃掉了。
她把手放在我的背上,轻轻摸着。
我的毛很软,很暖,我开始打呼噜。
不是装的,是真的舒服。
然后她开始看那个会发光的板。
上面有会动的画,画里有她和大叔,还有一个很会唱歌的女人在唱歌。
我听不懂歌词,但旋律很好听,像洱海的风。
我陪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困了。
我的眼睛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但我不想睡,我想陪她。
她一个人在哭,我不能走开。
虽然我只是一个九公斤的毛球,但我也是她唯一的毛球。
我撑了很久。
久到她的眼泪干了,久到她的嘴角弯起来了,久到她又笑了。
然后我才闭上眼睛。